“敬大可汗!”
“敬大可汗!”
几百只海碗撞在一起,酒液飞溅,豪气干云。
这支只认钱和刀的雇佣兵,早就被范统的“糖衣炮弹”喂得死心塌地,心早偏到姥姥家去了。
朱权以为他在薅羊毛,其实是在替别人养一群随时能咬断他喉咙的狼。
这就叫——榜一大哥刷礼物,主播以为自己红了,其实粉丝全是大哥买的水军。
……
三日后,大宁王府正堂。
应天府派来的监察御史王肃,板着张死人脸站在当中间,跟谁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
这人号称“铁面”,专门来查边关烂账的,在京城里也是出了名的难缠。
“宁王殿下。”
王肃拱手,语气硬邦邦的,公事公办:“下官听闻大宁与北平商旅往来频繁,多有违禁物资。太孙殿下命下官彻查,还请王爷行个方便,打开库房让下官瞧瞧。”
朱权坐在高位上,漫不经心地拿小刀修着指甲,眼皮都没抬一下。
“查?查什么?”
他吹掉指甲屑,一脸无辜:“本王奉旨镇守,苦啊!做点小买卖补贴军用,给朝廷省钱,这也犯法?怎么,朝廷连这点活路都不给了?”
“私通藩王,囤积物资,乃是大忌!”
王肃一步不退,唾沫星子乱飞:“下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否则下官没法回京复命!”
“好一个食君之禄。”
朱权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拍拍手,动作轻佻。
两名侍卫抬着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上堂,“哐当”一声砸在王肃脚边,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箱盖掀开。
没银子。
全是金灿灿、印着西域花纹的金砖,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大厅瞬间亮堂起来,那是金钱的光辉。
王肃那张死人脸猛地抽搐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王大人。”
朱权走下台阶,随手抄起一块金砖,那分量,足!
他不由分说,直接把金砖硬塞进王肃手里。
沉。
压手。
那是几辈子的俸禄都换不来的重量。
“本王知道京官难做,清水衙门,俸禄不够养家,王大人两袖清风,本王佩服。”
朱权拍拍王肃僵硬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像多年未见的兄弟。
“这是本王剿灭北元残匪的‘战利品’,都是些土特产。王大人一路辛苦,拿去喝茶,给家里添置点产业。”
“至于太孙那边……”
朱权凑到王肃耳边,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你就回禀殿下,大宁固若金汤,燕王插翅难飞。本王不仅看住了燕王,还经常从他那儿‘敲诈’物资,削弱他实力。”
“这才是真正的为国分忧,懂吗?”
王肃握着金砖的手直哆嗦,心里那道防线塌得稀碎。
什么铁面骨头,在金砖面前脆得跟锅巴一样,一碰就碎。
片刻后。
王肃深吸一口气,脸上那股正气凛然瞬间垮塌,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脸,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熟练地把金砖往袖子里一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王爷深谋远虑,一心为国,实乃藩王楷模!下官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肃躬身行礼,腰弯成了大虾米:“下官这就回京复命,定当在太孙殿下面前为王爷表功!王爷劳苦功高,太孙殿下定会体恤!”
看着王肃让人抬着箱子走的背影,朱权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变成一抹浓浓的轻蔑。
他啐了一口:“什么狗屁御史,给钱就是条狗。只要价码到位,让他叫爹都行。”
……
北平,燕王府。
书房里没往日的压抑,只有一股子磨刀霍霍的肃杀气。
墙上挂的不是大明疆域图,而是一张大宁城防图,细致到每一条胡同,每一个暗哨。
朱棣一身劲装,手里提着那把标志性的长柄狼牙棒,正拿鹿皮细细擦拭。
狼牙棒上的尖刺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寒光,那是饮血无数后的煞气。
“王爷。”
张英大步走进来,手里捏着封信:“宁王那边又来信了。”
“哦?”
朱棣头没抬,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这次又要什么?金子?还是娘们?”
“铁。”
张英把信往桌上一拍,气哼哼地道:“这回胃口大了,说是修缮大宁城墙,要十万斤精铁,五百套步人甲。这不明摆着把咱们当冤大头宰吗?”
“胃口不小啊。”
朱棣停手,嘴角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