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的人接走,临走时还不忘给身边的难民诊脉,留下几句医嘱。
李文书一直忙到夕阳西下,名册上记了整整五十六个名字,都是按规矩选出来的——没有一个老弱,没有一个闲人。他合上名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望向安置区,那里挤满了没被选中的难民,有的在啃杂粮,有的在低声哭,有的只是坐在地上,望着遴选营的方向,眼神空洞。
一个士兵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热水:“李文书,今天又拒了不少人吧?”
李文书接过水,喝了一口,热水下肚,却没暖透心里的凉:“规矩就是规矩,要是破了,万山就完了。”
夕阳把遴选营的木栅栏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冰冷的界限,把“能活”和“难活”分开。栅栏内,被选中的人跟着士兵往主城走,脚步轻快;栅栏外,没被选中的人蜷缩在地上,等待明天的杂粮,或者往南的未知路途。
这就是乱世里的遴选营,没有温情,只有规则;没有圆满,只有取舍。每一个被选中的名字背后,都可能藏着一家人的分离;每一个被拒的身影背后,都可能是一场无声的消亡。而李文书和那些官员,只能握着规矩这把冰冷的尺子,在悲欢离合里,丈量着万山的生存之路——这条路,残酷,却也是唯一能走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