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若影震惊的目光中,这个梦中之人终于介绍了自己。
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炉台发出吱呀的轻响。他眯着惺忪的睡眼,从草绳腰带里摸出一块烤得焦香的黑麦面包,随手递给花若影:
“吃吧,你会喜欢的。”
花若影愣愣地接过,面包还残留着体温。
“坐。”
叶梅利亚用鱼竿敲了敲炉台边缘。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他打了个哈欠,从炉台边的陶罐里倒出两杯热蜜水,动作慢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
“我懒得动,你自己拿。”
花若影小心翼翼地爬上炉台,暖意瞬间包裹了疲惫的四肢。
“你是…她的孩子吧?”
看着喝着热蜜水的花若影,叶梅利亚望着虚空的某处,嘴角憨傻的笑意淡了些许。
我欠她个大人情。
他忽然转头,惺忪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
“要不要我帮你,进入其他的大罪仪式。”
这个大胆的要求让花若影瞪大了双眼。
“谢谢,但现在我有些累。”
“没关系,以后再说吧 ”
叶梅利亚大笑,他似乎确认了什么。
“睡醒了,力量就回来了。急什么?”
“若影?”
花若影在发呆,凤鸣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指尖微微发凉。
“你想到什么了?”
花若影深吸一口气,决定把罗西夫之后的事说出了。
“凤鸣,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封印懒惰大罪仪式的时候吗?”
凤鸣点头。
当然记得。
那时候花若影偿还了懒惰大罪,仪式结束后,她昏迷了整整三天。
醒来后她告诉他,“叶梅利亚”出现在她的梦里。
那个传说中的懒惰化身,居然像老朋友一样和她说话。
“那次之后,”
花若影的声音很轻,
“叶梅利亚帮了我很多。”
凌霜雪皱眉:“帮?”
“贪婪仪式那次,我进不去结界。
是叶梅利亚附在彼得身上,我们才进去的。”
叶梅利亚在工作时,会变为女性。
“因为是懒惰的化身嘛,如果打算勤劳点的话,我就不能用原来的样子,自然就扮成了女性了。”
然后会用自己捉来的魔法梭鱼施法。
花若影顿了顿,因为叶梅利亚每次出手时,几乎就看穿了一切。
“他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就像…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凌霜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想起刚才郑宇说的话:
懒惰与愤怒是互为因果的悖论双生,花若影进愤怒仪式会被火焰吞噬。
“那次愤怒仪式,叶梅利亚为什么没帮你?”
听到凌霜雪的问题,花若影摇头。
“我本来想进去找你的。
但叶梅利亚说不行。”
“他说不行?”
花若影的对话让凌霜雪惊讶极了,也就是说叶梅利亚是清楚花若影无法进入愤怒的大罪仪式的。
“你不能去,那是她的战场。”
凤鸣的瞳孔微微收缩。
当时花若影确实说过,自己是无法进入愤怒大罪仪式。
愤怒与懒惰,是互为因果的悖论双生。
愤怒是灵魂的烈火,要求立即改变、推翻现状;懒惰却是肉体的泥沼,拒绝一切行动、维持原状。
最深刻的痛苦正在于此:人越是愤怒于自身的处境,便越清醒地意识到改变所需的艰辛;这种清醒瞬间浇灭行动的意志,沦为自我厌恶的懒惰。
反之,懒惰积压的挫败感又会发酵成更猛烈的愤怒——对世界的抱怨、对命运的不公,却唯独回避对自我的审判。
愤怒成了懒惰的遮羞布,懒惰成了愤怒的坟墓。
好长的道理,让凤鸣依旧记忆犹新。
他看向凌霜雪,看向那张和花若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若影,”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你确定叶梅利亚说的是‘她’?”
“确定。”
花若影点头,语气里有一种恐惧。
“我一开始以为他说的是小雪。但现在想想…”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个念头太可怕了。
叶梅利亚不是把她当成“花若影”在保护。
叶梅利亚是在保护“她的孩子”。
花若影和凌霜雪,都属于“她的孩子”。
凌霜雪的脸色也变了。
是啊,“她”就是花若影和凌霜雪的母亲。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