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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晨花颂 > 外传52(下篇),移情还是别恋

外传52(下篇),移情还是别恋(1/2)

    但突然间,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华夏国商会会长钱崇业向沈绛家里提了亲——

    他看中了沈家染坊的产业和沈绛大小姐的端庄稳重。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沈绛的父亲病倒了。

    而疾病和别的比起来,不值一提。

    沈绛感到绝望,因为她要嫁人了。

    而嫁的人却不是世梦

    “对不起,世梦,我等不了你了。”

    沈绛后悔自己的天真。

    她以为自己能跨过这遭,携着这双手观看眼里的秋水和寒星。

    可却是徒劳。

    而世梦握着沈绛的手的手,沉默了很久。

    那晚,她在他们常去的戏台坐了一夜,

    而世梦为她独自唱了最后一曲。

    只是最后一句,世梦唱不下去了。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台下没有惊呼。

    沈绛站了起来。

    她走得很慢,旗袍下摆扫过青砖地上的碎瓷,发出细碎的裂响。

    世梦仍保持着那个僵住的姿势,半侧着脸,半张着嘴,像一尊被雨水泡软的泥塑。

    她踏上戏台。

    一步。两步。

    木阶在她脚下吱呀作响,像一声声叹息。

    世梦终于转动眼珠看她,眼眶红得骇人,却没有泪——原来人到极痛处,是哭不出来的。

    “世梦。”

    她唤他,用的是初见时的语气,仿佛他只是唱累了,需要一杯温茶。

    他没有应。

    她便自己走到他身侧,伸手去接那垂落的水袖。

    指尖相触的刹那,世梦猛地一颤,那截水袖便彻底滑落,露出他瘦削的手腕——上面还缠着练指法时的旧伤,结了褐色的痂。

    “便纵有千种风情——”

    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朽木。不是唱,是念,是呕,是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摊在台上。

    “更与——”

    何人说。

    最后三个字,他是对着她说的。

    没有身段,没有眼神,只有一个被剥光了戏服的、赤裸的、喘着粗气的男人。

    这句话,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绛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梨花落尽后枝头最后一抹白。

    她抬起手,替他拭去额角的冷汗——那动作她做过许多次,在梨树下,在染坊里,在无数个私会的黄昏。

    “我听着呢。”

    世梦便在这句话里垮了下来。

    不是跪,是塌,是整个人从里向外地碎裂。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仿佛她是溺毙前唯一的浮木。

    “沈绛。”

    他第一次唤她全名,不再是大小姐。

    “我唱了一辈子假戏。唯有今夜,唱的是真的。”

    沈绛没有抽回手。

    她望着台下空荡荡的座椅,望着那盏被打翻的油灯在地板上洇开的火光,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晓风残月,原来是这样的。

    我知道。她说。

    然后她抽出了手。

    从袖中取出那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塞进他掌心。

    帕子还是温的,带着她的体温,像她最后一次替他拭泪时那样。

    “唱给下一个人听。”

    世梦低头看那帕子。并蒂莲在烛火里忽明忽暗,像一对纠缠的蝶,像梨园春色里那场大梦。

    再抬头时,沈绛已经走下戏台,头也没回。

    月白旗袍消失在晨雾里,像一只白蝶飞入素白的花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世梦独自站在台上,握着那方帕子,直到日光大盛,直到戏班的人赶来,直到有人惊呼“世梦先生您的手在流血”——原来他攥得太紧,指甲早已嵌进肉里。

    那叠瓜子还在荷包里,而唢呐声却已碾过街巷时。

    世梦正立在茶楼二楼的暗窗后。

    他未着戏服,一身素青长衫,像株被拔了根的草。送亲的队伍逶迤如蛇,红绸在灰瓦间刺目地烧。

    看见那顶四人抬的花轿,轿帘绣着鸳鸯——不是并蒂莲——随着轿夫的步伐一颠一颠,颠得他喉头发紧。

    轿中的沈绛攥紧了膝上的嫁衣。

    凤冠压得颈骨生疼,可更疼的是心口那处空洞。她没听完那句话。

    唱给下一个人听——下一个人是谁?

    她不敢想,却又止不住地想。

    轿帘缝隙漏进一线天光,她忽然看见茶楼那扇窗,窗后似乎有个青衫的影子。

    心猛地一揪,她下意识去掀帘角,却被喜娘按住手腕。

    “小姐,规矩。”

    她便僵坐了回去。

    红盖头下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外头锣鼓喧天,她只听见自己心跳,像困兽在撞笼。

    那句话的尾音在耳蜗里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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