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西城门的守军老周就扛着扫帚走出营房。他的左臂还缠着渗着淡黄水渍的绷带——那是血月之夜被煞族骨刃划开的伤口,秦雨姑娘的月华丹虽已止住疼,却还得再养上半个月。城门洞下堆着半人高的煞尸残骸,黑灰混着凝固的暗红血迹,被晨露浸得发黏。老周弯腰将扫帚探进缝隙,刚扫了两下,就见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百姓扛着木板走过来,领头的是住在关里的张老爹,手里还提着个布包,里面裹着热乎的灵麦饼。
“周老哥,歇会儿!”张老爹把饼塞到老周手里,“俺们几个合计着,城门这得赶紧清干净,不然过两天商队来,看着也晦气。”他身后的小伙子们已经动手,将煞尸残骸往板车上搬,木板被压得“咯吱”响,却没人抱怨——血月之夜,就是这些守军拼着命挡住煞族,才护住了关里的妇孺。
老周咬了口灵麦饼,甜香混着麦麸的粗糙感在嘴里散开,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抬头望向城头,镇煞灯的淡金光芒还没完全熄灭,李青山侯正站在箭楼上,玄色披风被晨风掀得猎猎作响,手里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剑,目光扫过关墙外的焦土。
李青山的视线落在界门方向。那道斑驳的石壁上,血月之夜被煞族撞出的裂缝已被青岚宗弟子用镇煞晶补上,淡绿的灵光顺着裂缝游走,将最后一丝残留的煞力逼出。墨风长老站在界门旁,手里捏着枚戮渊残片,残片的黑蓝光晕贴在石壁上,不时闪过一道细弱的光纹——那是在检查是否还有深层煞毒残留。
“如何?”李青山走下箭楼,脚步声在空荡的城道里回响。经过一夜清理,城墙上的血痕已被冲刷干净,却还留着不少深浅不一的凹痕,那是煞族骨斧劈砍的痕迹。
墨风长老收回残片,指尖沾了点石壁上的白灰:“界门的煞力基本清干净了,就是底下三尺深的地方还藏着点蚀灵煞——得让铁甲门的弟子来凿开石壁,用月华晶嵌进去,才能彻底根绝。”他顿了顿,将残片递到李青山面前,“还有件事,残片昨晚突然颤了两下,像是感应到什么……但我查了半天,没发现域外裂隙有异动,或许是战后残留的煞气干扰。”
李青山接过残片,掌心传来熟悉的微凉。他闭上眼,破妄剑意顺着残片探出去,扫过界门周边十里地——只有几处零星的煞族残魂在游荡,被巡逻的青岚宗弟子用符纸净化,并无异常。“先不管这个,眼下要紧的是把防线补好,再把牺牲的弟兄们安顿好。”
两人正说着,就见秦雨提着药箱从城下走来。她的月白长袍下摆沾了些泥点,鬓边的发丝也有些散乱,显然是刚从临时疗愈院过来。“李师兄,墨风长老。”她递过两张油纸包,“刚烤的灵麦饼,你们垫垫肚子。疗愈院那边还有三十多个重伤员,月华丹快不够了,我得去云霞宗的库房再取些月华晶来炼。”
李青山接过纸包,触到她指尖的凉意——昨夜她守在疗愈院,几乎没合眼。“要不要让张瑶帮你?她今天在整理符纸,能抽出身。”
“不用啦。”秦雨笑着摇头,眼底虽有倦色,却亮得很,“张瑶妹妹要统计各关的净化符库存,比我还忙。再说,炼药这事我熟,快得很。”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疗愈院有个叫小石头的小兵,才十五岁,煞气入了肺,普通月华丹没用,我打算试试用残片的力量辅助净化,你们要是有空,能不能过来帮我盯着点?”
“我去。”李青山立刻应下,“墨风长老,界门这边就拜托你了,我处理完疗愈院的事,就去演武场找王腾。”
临时疗愈院设在四州关的旧粮库里,屋顶的破洞被油纸补着,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三十多张木板床沿着墙根排开,每张床上都躺着伤员,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缠着满是血迹的绷带,却没一个人哼疼——他们知道,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秦雨刚走进来,就有个小护士迎上来,手里捧着个空药瓶:“秦姑娘,月华丹真的没了,小石头那边……”
“我知道。”秦雨快步走到最里面的床前。床上躺着个瘦小的少年,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起伏微弱,嘴唇泛着青黑——那是煞气入肺的征兆。秦雨坐在床边,先将一枚温热的灵麦饼递到他嘴边,轻声道:“小石头,先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就好起来了。”
小石头缓缓睁开眼,看到秦雨,虚弱地笑了笑:“秦姑娘……俺是不是快死了?俺还没给俺娘报仇呢……”他的爹娘是西境的农户,血月之夜被煞族杀了,他揣着把柴刀就来投军,却连煞族的面都没看清就被煞气伤了。
“别胡说。”秦雨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凝起一缕淡蓝月华,“有姐姐在,你肯定能好起来,以后还能跟着王腾将军练拳,亲手杀煞族。”她回头看向门口,李青山刚好走进来,手里还握着那枚戮渊残片,“李师兄,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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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点头,走到床的另一侧,将残片放在小石头的胸口。残片刚贴上去,就泛出柔和的黑蓝光晕,与秦雨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