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总不能看着那婆娘把塔撞塌吧？！”敖徒忽将手中紫金钵盂高高抛起，钵口朝天，朗声道：“弟子敖徒，今以本命精血为引，借龙族镇海真言，叩问四海——”他咬破舌尖，一口赤金龙血喷在钵底，钵身顿时亮起无数古老鳞纹，嗡鸣如潮：“——请诸位龙君，共镇此劫！”霎时间，西海深处传来三声沉浑龙吟，由远及近；北海方向冰层炸裂，一道白气冲天而起；东海海面凭空卷起九道水柱，柱顶各托一盏琉璃灯；南海珊瑚林中，万千贝母齐开，吐出粒粒珍珠，颗颗映着月华，连成一道横跨千里的珠链！四海水脉之力，竟在敖徒一叩之间，遥遥汇聚于金光寺上空！二郎眼中掠过一丝激赏，却毫不迟疑，左手掐诀，右手金弓倒转，弓弦绷至极限，搭上一支通体乌黑、尾缀七彩流光的箭矢——此非凡铁，乃是他当年劈山救母时，自昆仑墟底掘出的“截天箭”，箭镞由陨星玄铁铸成，箭羽取自凤凰涅槃时脱落的第一根尾翎，箭杆则浸过十万冤魂泣血，专破万法、断因果、斩执念！“孙行者！”二郎声如金石交击，“接住！”他反手一掷，截天箭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虹光，直射悟空面门！悟空不闪不避，张口一吸——箭矢竟被他吞入腹中！腹内登时雷鸣电闪，金箍棒嗡嗡震颤，棒身浮现金鳞纹路，隐隐与箭上流光呼应。他双目圆睁，金睛火眼全力催动，终于看穿那冰环之内，并非万圣公主真身，而是九头虫以自身精血为线、玉霜芝残魂为偶、万圣怨气为媒，织就的一具“三魂假傀”！真正杀招，藏在傀儡心口——那里，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舍利子碎屑，正疯狂吸收四海汇聚而来的龙气，准备引爆整座塔基！“老孙明白了！”悟空舌绽春雷，突然拔下一根毫毛，吹口气，变作一把寸许长的小金刀，刀尖一点寒芒，直刺冰环中心！就在毫毛刀即将触及碎屑的刹那，万圣公主第九颗头颅位置——也就是她后颈脊椎最上方，猛然鼓起一个肉瘤，噗地裂开，钻出一颗婴儿拳头大的狰狞小头！此头生有三目，额绘血符，口吐黑焰，竟是九头虫残存的最后一缕元神所化“逆命头”！“泼猴敢尔？！”逆命头咆哮，张口喷出一道黑焰，焰中竟裹着半截染血的玉霜芝根须——正是当年九头虫亲手剜下、埋入万圣公主胎盘的弑灵之证！黑焰与毫毛刀相撞，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细微如蛋壳破碎的“咔嚓”。毫毛刀寸寸崩解，黑焰却也倏然熄灭。而那枚舍利子碎屑，表面却悄然浮现一道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透出一线澄澈金光。敖徒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佛性未泯？！”二郎神色微动：“原来他早留了一线生机……以妖血饲佛，以怨气养光，用最恶的法子，护住最纯的芯。”就在此时，万圣公主身体猛地一颤，第九颗小头发出凄厉哀鸣，被那金光灼得滋滋冒烟，迅速萎缩、干瘪，最终化作一撮灰烬，随风飘散。她眼中的赤红褪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恸，泪水无声滑落，在脸颊结成两串冰晶。“驸马……”她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如游丝，“我……烧了香囊……也烧了你给我画的……嫁衣图……”九头虫伏在地上的身躯剧烈抽搐，九颗头颅齐齐昂起，望向万圣公主。那眼神里没有怨毒，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迟来的温柔——仿佛又看见三百年前，北海冰渊之下，那个捧着半株霜芝、冻得手指发紫却仍笑得眉眼弯弯的小龙女。“傻……丫头……”他喉中咕哝，声音轻得只有风听见。话音未落，他九颗头颅同时闭目，脖颈处浮现出九道金色佛印，与万圣公主颈上伤痕严丝合缝。原来自盗草那日起，他便以北海秘术将自身妖丹一分为九，每一颗头颅都封入一道佛印，只为在最终时刻，以己身为引，替她挡下王母降下的“霜诛令”——那道足以将真龙血脉冻结成齑粉的天罚！“轰——！！！”一道惨白雷霆自九霄劈落，正中九头虫天灵！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九颗头颅在雷霆中寸寸晶化，继而簌簌剥落，化作漫天冰晶，纷纷扬扬，落满万圣公主肩头、发梢、睫毛……她怔怔伸出手，接住一片冰晶。冰晶之中，映出九头虫最后的笑容——不是凶戾，不是狡诈，只是少年时，站在北海冰崖上，指着漫天极光，对她说：“公主，你看，那是我为你摘下来的星星。”万圣公主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初雪，像未染尘埃的霜芝花瓣。她轻轻拂去肩头冰晶，转身面向敖徒，双手合十，深深一拜：“师父，弟子愿削去龙角，剔尽龙筋，以血为墨，重誊《大悲经》三千卷，永镇金光寺塔基之下，赎我等罪愆。”敖徒含泪合十：“善哉，善哉。”悟空默默将手中舍利子递还给二郎。舍利子上九道赤纹已然淡去，只余温润金光，静静流转。二郎接过，指尖拂过表面那道细微裂痕，低声道：“此宝既已破妄归真，便不再属天庭，亦不归佛门……它该回它来的地方。”他抬头，望向祭赛国方向。金光寺宝塔顶端，那枚被九头虫篡改过的禁制符印，正在月光下缓缓消融。塔身深处，久违的金光如春水初生，汩汩涌出，一寸寸，漫过砖石，漫过檐角，漫过千年风霜刻下的每一道裂痕……塔光重现，照彻西陲夜空。八戒挠挠耳朵，嘟囔：“俺老猪怎么觉着……这光，比从前还亮堂些？”二郎收起金弓，身影渐渐淡去，唯余清越之声随风飘来：“因为这一次，光里有了血，有了泪，有了不肯低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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