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一月,为秦将军南下寻药争取时间。”
“放肆!”
少卯月猛地一拍桌案,站了起来。那张绝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怒容。
“九转续命丹,那是太上皇炼制的最后一炉丹药,朕的父皇病危时都舍不得用!长生璧,那是大虞的镇国之宝,能温养国运!你们拘魔司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为了一个已经辞官的叛臣,竟敢觊觎国库重宝!”
“陛下。”
凌霜没有被那股帝王威压吓退。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司卿大人还有一句话,让臣务必带到。”
“她说……”
凌霜顿了顿,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少卯月,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了。”
整个甘露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少卯月死死地盯着凌霜。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有愤怒,有屈辱,有不甘,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任性?
她竟然说我任性?
是因为我当初没有低头留他?还是因为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挂印而去?
可是,我是皇帝!
我是大虞朝的皇帝!天子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能收回?
朕没有错!
错的是他!是他不懂君臣之礼!是他辜负了朕的信任!
大殿里的空气越来越冷,甚至在那些名贵的紫檀木家具上,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少卯月的“冰凰仙体”在情绪剧烈波动时,不受控制地散发出的寒气。
凌霜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但她依然笔直地站着,像是一柄插在地上的、绝不弯折的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间,或许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少卯月缓缓地坐了回去。
她身上的那股寒气,也潮水般地退了下去。
“你回去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刚刚打完了一场耗尽心力的仗。
“告诉南宫玄镜。丹药和玉璧,明日一早,朕会派人送到拘魔司。”
“臣,遵旨。”
凌霜如蒙大赦,再次行礼,然后缓缓地退出了大殿。
当殿门重新关上,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时,少卯月才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椅子上。
她伸出手,抚摸着那幅被墨点污了的《兰亭集序》。
“死生亦大矣……”
她轻声念着,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滴在那张宣纸上,晕开了一小团水渍。
就像她此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