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个字,然后轻轻地把那张绢布捏成了齑粉。
“掉头。”
她对车夫说。
“回北境。”
车夫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这位大人的命令,就是天意。
马车在狭窄的官道上,以一种极其笨拙的方式,缓缓地调转了方向。
南宫玄镜重新靠回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宿血蛊。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上古巫毒,以血为引,以魂为食。发作之时,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她想起那个在葬狼谷把镇西王庭耍得团团转的少年,想起那个在江南道掀起滔天血浪的将军,想起那个在朝堂上敢当众吟反诗的混蛋。
她一直以为,他是一把刀。一把女帝用来砍碎这个腐朽王朝的刀。锋利,好用,不知疲倦。
她从没想过,刀也会生锈,会断。
或者说,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意一把刀的死活。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用紫檀木雕刻的印信,那是拘魔司司卿的信物。她将一缕神念注入其中,印信上那只栩栩如生的重明鸟仿佛活了过来,张开翅膀,发出一声无声的啼鸣。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光华,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着长安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