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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城的风,即便是初秋,也带着一股子干燥的暖意,像是没喝完放在桌子上忘了半天的温吞茶水。这种暖意让人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
殷婵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更喜欢北境那种能刮掉人一层皮的冷风,那让她觉得清醒,觉得活着。
她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个从洛序那里“拿”来的玻璃杯。杯子里泡着大红袍,那是洛序珍藏的“仙界贡品”。她其实喝不惯这种味道,太涩,远不如她自己洞府里种的冰顶雪芽。但她还是每天都会泡上一杯。
或许她只是喜欢看那几片干枯的叶子在滚烫的水里重新舒展开来的样子,像是一场小小的、无声的复活。
一只鸟撞在了窗户上。
不是那种叽叽喳喳的麻雀,而是一只通体赤红、羽毛像是浸过血的隼。它撞得太用力,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在窗棂上留下了一抹刺眼的血痕,然后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那是大虞北境军中用来传递军情的“赤翎云隼”。一日千里,力竭方休。
殷婵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院子里,那只已经断气的云隼静静地躺在她手里。她解下隼腿上那个小小的、用火漆封口的竹筒,没有去管那上面的血迹,指尖轻轻一划,竹筒无声地裂开。
一张极薄的绢布滑入她的掌心。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仿佛写字的人在用尽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
“洛序危,中宿血蛊,命悬一线。秦晚烟已南下寻药。殷阁主,北境存亡,系于君手。——洛梁。”
殷婵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她手里的那个玻璃杯,连同里面滚烫的茶水,毫无征兆地、一寸寸地布满了冰裂纹,然后“咔”的一声,化作了一堆晶莹的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