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图样,还有那个鼓风机的改进图。你拿回去琢磨琢磨,要是能造出来,我给你记大功。”
李十三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本子,像是接住了一块烫手的金砖。
“这……这给我看?”
“不给你看给谁看?鲁大那是搞泥瓦的,这打铁还得靠你。”
洛序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好好干。以后这外城的兵工厂,还得指望你当厂长呢。”
厂长?
那是个什么官?比百夫长还大吗?
李十三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本子。昏黄的煤油灯光照在他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团正在燃烧的野火。
他想起半个月前,他还在戈壁滩上为了抢一只死老鼠跟野狗打架。那时候他觉得活着就是为了不饿死。
现在,他觉得活着好像还有点别的奔头。
他走出教室,外面的风有点凉,但吹在身上很舒服。
远处,工地那大号的煤油气灯还在亮着,那是鲁大带着人在赶工期。打桩的声音“咚咚咚”地响着,像是这块大地的心跳。
李十三有点微醺。
“厂长……”
他嘿嘿傻笑了一声。
这泪城的天,真他娘的高。这地,真他娘的硬。但这日子,真他娘的有滋味。
他挺直了那原本有些微驼的脊梁,大步向着宿舍走去。
脚步声笃笃,在这个正在苏醒的庞大机器里,他李十三,也是一颗不可或缺的螺丝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