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伸出来。”秦晚烟冷冷地命令道。
小男孩战战兢兢地伸出一双乌黑的小手,指甲缝里全是泥垢。
“脏死了。”秦晚烟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手要是抓了馒头,吃进去得生虫子。”
她转头看向鲁大。
“在那边架口大锅,烧热水。所有要进学堂的孩子,先把脸和手给我洗干净了!洗不干净不许吃饭!”
“是!秦先生!”鲁大现在对这位女煞星也是怕得要死,赶紧招呼人去烧水。
半个时辰后。
第一批五十个孩子终于洗干净了脸和手,虽然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但至少那一张张小脸露出了原本的模样,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
他们规规矩矩地坐在干草垫子上,每人手里捧着一个热乎乎的大馒头,狼吞虎咽地啃着,甚至连掉在草垫上的碎屑都要捡起来吃掉。
洛序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酸。这些在现世可能连狗都不吃的干馒头,在这里却是救命的珍馐。
秦晚烟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柳条当教鞭,站在那块涂了墨汁的木板前。她没有立刻开始教字,而是等所有孩子都把馒头吃完了,才敲了敲黑板。
“都吃饱了吗?”
“吃饱了!”孩子们的回答参差不齐,但声音都很洪亮。毕竟肚子里有了食,力气也就足了。
“好。既然吃了我的馒头,就得听我的课。”
秦晚烟从怀里掏出一张识字卡,用两颗钉子钉在黑板上。
那是一个大大的“人”字。
“这个字,念‘人’。”
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么冰冷,反而多了一丝郑重。
“一撇,一捺。看似简单,却最难写。”
她走到这群孩子中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庞。
“我知道,你们以前被人叫‘泥腿子’,叫‘贱民’,甚至被人当牲口使唤。但在我这里,在这个学堂里,你们首先是个人。”
她指着那个字。
“人,就要站得直,行得正。不管这世道怎么把你们踩在泥里,你们自己得把腰杆挺起来。”
这番话,对于这些从未读过书的孩子来说太深奥了。他们大都听不懂什么叫“站得直”,什么叫“行得正”。
但他们听懂了一句话——“你们是人”。
那个刚才哭鼻子的脏小孩,呆呆地看着黑板上那个简单的符号,又看了看自己刚刚洗干净的手,突然觉得,这个字好像真的挺好看的。
洛序倚在门口,看着那个在孩子中间侃侃而谈的女将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谁说她只会杀人?这育人的本事,也不差嘛。
“这‘希望学堂’的第一课,算是立住了。”
他转身走出马棚,看着外面那排得长长的队伍,深吸了一口气。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第一把火,算是点着了。
马棚改造的教室里,空气中混合着干草的清香和孩子们身上淡淡的汗味。
秦晚烟站在那块简易黑板前,手里的柳条轻轻敲击着板面,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笃笃”声。
“都抬起头来!看黑板!谁要是再敢低头抠脚丫子,中午的馒头减半!”
这一声呵斥比什么圣人教诲都管用。刚才还几个偷偷在下面搞小动作的熊孩子瞬间坐直了身子,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秦晚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在那个“人”字旁边,又写了一个字。
那是两个“人”字并排站立。
“这个字,念‘从’。”
她指着那个字,目光扫过下面那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一个人走,那是独行。两个人走,那就是跟从。在军营里,士兵要跟从将领;在家里,儿子要跟从老子。但这不仅仅是听话的意思,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手中的柳条在两个“人”字中间划了一道横线。
“是依靠。是信任。就像你们打架的时候,如果背后有个兄弟帮你挡拳头,你是不是就敢往前冲?”
下面几个稍微大点的男孩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道理他们懂,在外城混,没几个过命的兄弟是活不下去的。
“那如果,是三个人呢?”
秦晚烟手腕一抖,又在上面加了一个“人”字,组成了一个品字形的结构。
“众!”
她大声念出这个字,声音铿锵有力。
“三人成众!这就是咱们常说的‘众人’、‘大众’。这字怎么写?上面一个人,下面两个人托着。看起来是不是像叠罗汉?”
孩子们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笑什么笑!严肃点!”秦晚烟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