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拿起毛笔,模仿着顾谢的笔迹,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封早已打好腹稿的“绝笔信”。
信中字字泣血,控诉洛序仗势欺人,污蔑清白,自己不堪受辱,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写完后,他将信纸压在砚台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伪造了顾谢踩翻凳子的痕迹,清理掉自己留下的脚印。
做完这一切,苏先生最后看了一眼吊在梁上的尸体。
“顾大人,走好。王爷会记住你的贡献的。”
他吹灭了蜡烛,推开窗户,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顾谢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暗的虚空,仿佛在质问这世道的不公。
而此时,顾府外面的叫骂声依然在继续,丝毫不知道这府里的主人,已经换了个世界。
更深露重,长安城的喧嚣早已沉寂,只剩下打更人偶尔传来的梆子声。
永兴坊的一条阴暗窄巷里,一队身穿金甲的卫士正举着火把巡逻。领头的大汉身材魁梧如铁塔,手里提着个酒葫芦,走起路来甲叶哗啦啦作响,正是拘魔司金乌堂堂主,萧启夜。
“真他娘的晦气。”
萧启夜仰头灌了一口烈酒,抹了把嘴上的酒渍,一脸的不爽。
“老子堂堂金乌堂主,不在温柔乡里搂着娘们睡觉,非得被凌霜那个男人婆派出来巡夜。说什么今晚不太平,有个屁的不太平!耗子都没看见一只。”
身后的亲兵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接茬。自家老大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这时候谁说话谁挨骂。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破风声从头顶掠过。
声音很小,混在夜风里几乎听不见。但萧启夜那双原本有些迷离的醉眼,瞬间变得清明无比,甚至爆发出两团灼热的精光。
“有老鼠!”
他低吼一声,手中的酒葫芦猛地向上一抛,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拔地而起,轰的一声踩碎了脚下的青石板,直冲屋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