觞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磕在了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停在了一袭鹅黄罗裙的沈婉盈面前。
“是沈小姐!”
“第一才女打头阵,这下有好戏看了!”
沈婉盈似乎早有准备,她优雅地端起酒杯,并未急着饮酒,而是环视四周,目光在洛序和顾谢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朱唇轻启,声音清脆如黄鹂。
“既是王爷出题,那小女子便献丑了。此诗名为《江楼别》。”
她略微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口吟道:
“烟浦残钟催去舟,荻花孤影入寒流。”
“云沉楚岫千峰暮,雁断衡阳万里秋。”
“玉簟霜凝金缕涩,琼窗月坠宝筝收。”
“从来锦字回文涩,不到蓬山最尽头。”
沈婉盈的话音刚落,流觞亭内外便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好!好一个‘不到蓬山最尽头’!”
那些围观的士子们一个个摇头晃脑,仿佛听到了什么仙乐纶音。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在那边研墨挥毫,要把这首诗记录下来,传抄回府了。
“这沈家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人群中,一位身穿青衫的年轻公子轻摇折扇,正是那位化名“黄四郎”的女帝少卯月。她侧过头,对着身边的洛序低声点评道:“辞藻华丽,对仗工整,确实是难得的佳作。只可惜……”
“可惜什么?”洛序挑了挑眉,凑近了些许,鼻尖嗅到一股极淡的龙涎香气。
“可惜太过雕琢,少了几分真情实感。”少卯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闺阁女子,哪里见过什么‘雁断衡阳’,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
洛序闻言,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女帝一眼。这评价,还真是一针见血,毒舌得可爱。
“黄兄高见。”洛序压低声音笑道,“不过在这场合,大家要的就是这份‘愁’。你要是写个‘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那才叫煞风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