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陆小凤随手找客栈伙计借来一把破旧的蒲扇勉强凑合着用,他与阿飞一左一右,护卫在石念安身旁,跟着引路的清行道童,踏上了前往凌虚阁的山路。江策则率领着蒙古商队留守在仙月胜客栈,薛冰、苏樱、段誉、姚岳等人也暂且在山下等候。客栈里此前涌动的那些暗流与算计,似乎也随着主要人物的离去而暂时被压在了平静的表象之下。
从迷魂谷前往凌虚阁的这条山路,既险峻崎岖,又透着一种清幽出尘的意境。沿途云雾缭绕,仿佛步步皆景,每隔几步便能看到不同的风光,每隔一段就有一座精巧的小桥。一行人走了不多时,一座横跨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古朴石桥便映入眼帘。桥的栏杆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桥头石柱上赫然刻着**“通仙桥”**三个苍劲的大字。桥下云雾翻腾涌动,深不见底,山风吹过时,整座桥仿佛都在微微晃动,令人望之胆战心惊。
石念安却毫无惧色,他兴奋地趴到桥栏杆上,探出小脑袋使劲往下张望,用他那清脆的小嗓门欢快地说:“哇!下面有好多好多云啊,白白软软的,就像我在大漠里见过的一样!”
阿飞眼疾手快,一把就揪住了石念安的后衣领,将他稳稳地拉回到桥面安全的地方,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生怕这个憨直活泼的小子一个不小心脚下打滑,坠入那无底深渊。陆小凤摇着那把破蒲扇,笑着打趣道:“安安,你要是真从这儿掉下去了,那可就直接变成云彩里的神仙咯,以后就再也吃不到大漠特产的香甜奶糕啦!”
“我不要当神仙!我要吃奶糕!”石念安一听,立马紧紧抱住了阿飞的胳膊,乖乖地跟着大人们的脚步往前走,那副全心依赖的模样,让阿飞一向紧绷的嘴角线条,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柔和了几分。
过了惊险的通仙桥,前方出现了一座香火十分鼎盛的**土地庙**。庙宇规模不大,里面却挤满了从四面八方前来烧香祈福的香客。这些人中有仗剑江湖的侠士,也有普通的平民百姓,个个手持香火,虔诚地躬身跪拜,嘴里低声念念有词,无不是在为亲人祈求平安健康,或为逝者祈求冥福。
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在庙中的蒲团上,老泪纵横,对着土地公的神像不住叩首,哀声祈求道:“求土地仙翁大发慈悲,保佑我那苦命的亡女在九泉之下不再受苦受难,来世能够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平安喜乐……”
石念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原本洋溢着欢喜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他悄悄松开了拉着阿飞的手,慢慢地走到庙宇的一角,抱着他那柄情丝刀蹲了下来,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很快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小声地啜泣起来:“我想我娘了……我娘也不在了……她……她能不能收到我给她祈福的心意呀……”
他心思单纯稚嫩,平日里大多只懂得嬉笑玩闹,可此刻亲眼看到香客们为逝去的亲人如此虔诚祈福,心底对亡母深藏的思念之情,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那副委屈又无比伤感的模样,看得一旁的陆小凤心头一酸,就连向来情绪不外露的阿飞,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不忍心去打扰他这份纯粹的哀思。
清行缓步走到石念安身边,蹲下身来,用温和的语调轻声为他讲解道:“小公子,在情丝祭典开始之前,来到这迷魂谷的土地庙烧一炷‘拜香’,是此地传承已久的规矩。只要心意足够诚挚,逝去的亲人定然能够感受到您的这份牵挂与祝福。”
石念安抬起小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珠,仰起小脸,好奇地追问道:“那……那烧香的时候要磕几个头才算诚心呢?土地公他老人家平时最喜欢吃什么东西呀?我娘亲现在在天上,她能看得见我吗?还有我这把情丝刀,它能不能帮我把想说的话带给我娘亲呀?”
他这一连串充满童真却又带着痴意的追问,问得清行是既觉得有些好笑,又感到几分无奈,只得打起精神,耐心细致地一一为他解答。石念安的每一个疑问,清行都耐心地一一给予解答,言辞清晰,条理分明。石念安听得极为认真,小小的脑袋随着理解的深入而不时微微点动,那副全神贯注、浑然忘我的痴态表露无遗。他完全沉浸在与清行的问答之中,丝毫未曾察觉,自己早已成为潜伏在暗处某道目光所紧紧窥探锁定的目标。
在破旧的土地庙门口,陆小凤与阿飞并肩而立,两人之间的气氛与周遭的香火喧嚣格格不入。陆小凤手中那把破旧的蒲扇陡然停在了半空,先前那副玩世不恭的嬉闹气息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如实质的警觉,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宛如高空锁定猎物的雄鹰。身旁的阿飞,手中那柄闻名江湖的快剑已然半出剑鞘,冰冷的剑锋映出寒光,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扣在剑柄之上,冰冽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迅速而仔细地扫视过庙旁茂密幽暗的树林、每一处可能藏匿身影的树后阴影、以及往来香客中任何一个举止可疑的身影。陆小凤虽未大幅动作,但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