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听罢,心中虽仍有不甘与憋闷,却也明白快活王所言在理,权衡之下,只得拱手深深一揖,涩声应道:“是……谨遵殿下安排。”一旁的洪千古目睹此景,也不敢再如先前那般肆意吵闹,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叔父洪安的尸身,满腔悲痛与愤懑无处宣泄,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无可奈何。
就在在场众人皆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将暂告一段落,一切需待祭典之日再行分晓之际,快活王紧接着掷出的下一句话,却宛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再次引爆了整个轩厅!
“诸位英雄,且静听!”快活王声若洪钟,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地敲打在众人心间,甚至震得轩厅高处悬挂的琉璃灯盏都微微晃动,光影摇曳,“今日,借此机缘,老夫便向天下揭开石念安这孩子的真实身世!”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石念安,他并非寻常孤儿,乃是**二十年前,为抗击魔教、护卫武林正道而壮烈战死的前任武林盟主——徐天行大侠的遗孤,徐家唯一的血脉!**”
“什么?!徐天行盟主的公子?!”
“徐盟主的儿子……竟然还活在世上?!”
“天哪!竟是忠烈之后!”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轰然炸开!徐天行这个名字,在二十年前的江湖,是光芒万丈的旗帜,是统领正道群雄、舍生忘死抗击魔教入侵、最终为护武林安危而战死沙场的盖世侠者!徐家满门忠烈,事迹可歌可泣,是整个江湖武林至今仍深深敬仰缅怀的英雄楷模!谁曾想,他的独子竟未曾陨落,不仅幸存于世,更成了快活王的入室弟子,身兼失传绝技“灵犀一指”与神秘宝刀“情丝”,这其中的因缘际会,怎能不让人震惊万分!
段正淳当即面色一肃,整理衣冠,朝着石念安的方向便是郑重躬身一礼,语气充满了敬意与歉然:“原来是徐盟主遗孤!老夫……老夫方才言语之间多有冒犯,实属不该!望小公子海涵,恕老夫失察之罪!”华筝也立刻收敛了平日里的粗犷豪迈,神色端正,拱手抱拳,朗声道:“徐天行盟主之名,纵是草原儿女亦如雷贯耳,敬佩有加!不想小公子竟是英雄后人,华筝此前失敬了!”薛冰、阿飞、苏樱等一众年轻俊杰,也纷纷收起先前或调侃、或好奇的目光,面色转为肃然,齐齐向石念安躬身致意。众人心中对石念安那懵懂纯真形象的看法,顷刻间扭转,化作了对忠良之后、英雄血脉的由衷敬重。
洪千古更是满脸涨红,羞愧难当,他大步走到石念安面前,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激动和愧疚而有些发颤:“小……小公子!洪某方才鲁莽无礼,多有冲撞,实是猪油蒙了心!徐盟主乃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我等江湖后辈仰望的丰碑!您既是英雄后人,洪某竟……竟如此冒犯,还请小公子重重责罚,洪某绝无怨言!”
石念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份揭露以及众人瞬间转变的恭敬态度弄得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些慌乱地挠了挠头,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与茫然,小声嘀咕道:“我爹……他真的是那么厉害的大英雄吗?我……我都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大漠的爹娘和小白马……”他心智纯朴天真,全然不解武林盟主这四字在江湖中的千钧分量,只是觉得周围的人们忽然间都对他毕恭毕敬、礼遇有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感到十分陌生,浑身都不自在。
恰在此时,花艇之外,一声清越悠扬的道号划破湖面的宁静,只见一位仙风道骨、白衣胜雪的灵虚道长,宛若乘着云雾而来,他足尖轻点湖面,如履平地,身形飘忽间已瞬息登上花艇,向着快活王与陆小凤拱手道:“快活王殿下,陆馆主,老道来迟一步,还望恕罪。”
快活王见灵虚道长如期而至,心中大定,当即决断道:“情丝祭典举行在即,凌虚阁那边已万事俱备。为保周全,我们**兵分两路,各自前行**!老夫亲自率领一路人马,护送段楼主前往;另一路,则由陆小凤带队,阿飞、薛冰、段誉、苏樱随行,务必护送念安小公子平安抵达,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遵命!”众人齐声应和,声震船舱。石念安乃忠良之后,其安危牵动人心,护送之责自是重中之重,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片刻之后,两队人马皆已整装完毕。陆小凤率领着石念安、阿飞、薛冰、段誉、苏樱五人,辞别了快活王与灵虚道长,策马扬鞭,沿着情丝湖的西岸疾驰,目标直指远处的凌虚阁。石念安手中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宝马,这马周身无半根杂毛,眼瞳清澈如夜明珠,正是他魂牵梦萦的大漠白龙马。不知快活王何时竟将它寻来,此刻白龙马正温顺地蹭着石念安的手心,显得亲昵无比。
段誉骑在马上,目光却自始至终都牢牢黏在苏樱身上,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苏姑娘,这山路崎岖不平,你可千万要坐稳了,若是觉得疲累,我的马随时可以借给你骑……”薛冰听得不耐,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斥道:“段呆子,你能不能安静些?眼下是护送忠良之后的关键时刻,岂容你在此谈情说爱、分散心神?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