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周志强出来吃饭(1/3)
周博才和张雪两人,今晚算是好好请陈丽吃了一顿。陈丽经常和他们家一起吃饭,所以口味都变近了。在周博才的记忆中,他爹周志强去赣南的那些年,陈姨就经常来他家里一块吃饭,有时候甚至还直接住下。...年夜饭的炉火噼啪作响,炭块烧得正旺,映得众人脸上泛着暖红。院中酒气未散,笑语犹在,可方才那一句“周博才”却像一粒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开,无声地漫过每张脸庞——有人皱眉,有人垂眸,有人不动声色地将酒杯搁下,指尖在粗陶沿上轻轻一叩。于忠国没再说话,只把筷子慢慢放下,夹起一块酱肘子,却没送进嘴里,就那么悬在半空。他望着炉火里跳动的橙黄光焰,仿佛又看见四十年前津门租界那栋灰砖小楼:雕花铁艺阳台、百叶窗后晃动的蓝布帘子、还有站在廊下朝他摆手的年轻女人——她穿旗袍,腕上一只素银镯子,声音清亮:“忠国,替我看看志强,他太小,别让他往北边跑……”那是周寒梅的姐姐,周德祖的亲妹妹,也是于忠国少年时唯一喊过一声“姨”的人。“姨”早没了。周寒梅伸手,把儿子面前那只盛满白酒的青花瓷杯往自己这边推了半寸。动作很轻,却让于忠国眼睫一颤。“爸,”于忠国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您刚才说,周德祖三月来四九城?”“对。”陈俊峰点头,顺手抓起旁边搪瓷缸里的温茶抿了一口,“外贸部牵头,一机部、轻工部、计委都派联络员,驻京办腾出三层楼做接待处。名单已经发到各口了,连咱们大院门口的派出所都提前换了两轮值班表——不是防人,是怕有人认出侨商来,围堵着问旧房旧地的事。”“那……”于忠国顿了顿,喉结微动,“他真要来?”“他不来,谁替他收那几处老宅子?”周寒梅忽然接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津门英租界那栋,当年签的是三十年永租契;四九城西直门内那处四合院,五三年公私合营时记在‘周氏绸庄’名下,账本还在档案馆封着。现在不接,等二十年后他孙子拿着护照找外交部喊话?上面巴不得他来,亲自签个《产权确认书》,盖上红章,白纸黑字写清楚:自愿捐赠,或折价补偿,或转为合资股份——总比将来被人拿去当靶子强。”她说话时目光扫过周志强,又落回炉火上,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可那火光映在她眼角细纹里,竟显出几分难以察觉的干涩。周志强一直没吭声。他左手搭在膝头,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虎口一道浅疤——那是十五岁在延根据地扛麻包磨出来的。此刻那道疤微微泛白,像一道未愈的旧伤。“爸,”张雪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炉火声,“您上次说,政策放开后,个体户能雇人,能开店,但不能建厂……那如果有人想建厂呢?”周志强抬眼,看了女儿一眼。张雪没避开视线。她穿着件藏青色高领毛衣,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头发用一根黑橡皮筋松松束在脑后,额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面粉——白天她刚带着新招的三个徒弟揉完三百斤面团,准备年后试做第一批速冻饺子。她眼底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澄澈,仿佛这个问题已盘桓多日,只是等一个确切的答案。“建厂?”周志强终于开口,嗓音略哑,“现在不行。”“为什么不行?”张雪追问,“技术我们有,图纸您给过,设备清单您列过,工人我们能招,老师傅也答应带徒……就差一张批文。”“批文不是纸。”周志强端起酒杯,没喝,只是举着,“是门槛,是筛子,是国家在看:谁真想做事,谁只想捞钱;谁有根,谁浮萍一片;谁敢扛十年亏损,谁只等三个月回本。”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座诸人:“你们知道粤东那批港商为什么敢投?不是他们胆子大,是他们身后有整条产业链——香港的布料、澳门的成衣设计、新加坡的海运、马来西亚的劳工中介。他们不是单打独斗,是织网而来。而咱们这儿……”他指尖轻点桌面,“现在连一台合格的冷轧机都要靠进口,连热处理炉的温控仪表都常失灵。你建厂?建什么厂?造螺丝?还是焊铁皮桶?”“造压缩机。”张雪脱口而出。周志强眉峰微扬。“不是冰箱那种。”张雪语速加快,手指在桌面上划出简略结构图,“是工业级活塞式压缩机,排气量三百立方米每小时,压力八公斤,连续运转寿命一万两千小时——图纸您去年在二机所技术交流会上提过参数,我抄下来了,和博才哥一起算过热力学模型。咱们不用全进口,曲轴锻件用四州机床厂的立式车床加工,阀片用首钢的特种弹簧钢,密封环可以试试抚顺化工的氟橡胶……缺的只有主机装配线和测试平台。”院中一时寂静。炉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金星。周博才猛地坐直身子:“雪,你真把图纸复原出来了?”“没全复原。”张雪摇头,“但关键尺寸和公差带推出来了。上周我托郭林华叔叔帮忙,从二机所资料室借出六四年那版《苏联压缩机设计手册》缩微胶卷,对照着验算三遍。误差在千分之二以内。”郭林华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掠过惊异。他清楚那本手册有多难调——得经三个人签字,其中必须有一名副所长,且胶卷只能在资料室监控下阅读,不准抄录,更不准带出。张雪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弄的?”他忍不住问。张雪笑了笑:“我每天去,带一壶热水、两块烤红薯,帮资料室王师傅抄三天卡片。他退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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