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找陈姨买卡车(1/2)
“上个月总共卖出去二十九万斤,售出均价是一块六,刨除掉成本开支...最后共计盈利十九万三千四百五十六块。”喜运炒货的院子内,于红梅一笔一笔地算着账,这些详细的账单都是张雪算好的,只不过最后让于...年夜饭的炉火噼啪作响,炭块烧得正旺,映得众人脸上泛着暖红。院中酒气未散,笑语犹在,可方才那一句“周博才”却像一粒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开,无声地漫过每张桌子、每双眼睛。于忠国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指节微微发白;周寒梅垂着眼,用筷子尖轻轻拨弄碗里一块没动过的酱肘子,肉皮油亮,她却迟迟未送入口中;郭林华与于忠国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那眼神里没有惊诧,只有沉甸甸的了然,仿佛这名字本就该在此刻浮出水面,只是迟了二十年。张雪坐在主屋门边的小凳上,正帮着陈丽把最后一盘炸春卷端出来。她听见了,却没停步,只将盘子稳稳搁在桌角,转身去取醋碟时,袖口擦过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七岁那年踮脚够窗台上的搪瓷缸,失足跌下时被碎瓷片划的。那时她还不叫张雪,叫小满。那时周志强刚从延根据地调回四九城,在一机部做技术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总在深夜伏案画图纸,台灯昏黄的光晕里,他眉骨高而冷,手指沾着铅灰,像一截不肯弯折的钢条。她没进去,也没回头,只站在门槛阴影里,听院中风掠过屋檐积雪的簌簌声。陈父见气氛凝滞,笑着举起酒杯:“来来来,不说旁的,今儿是除夕!咱敬老周一杯——敬他一年到头没歇过一天,连大年初一都蹲在机床总厂调试新引进的数控系统!”众人哄然应和,酒杯相碰清脆作响。周志强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放下杯子时目光扫过张雪的方向,只一瞬,便又落回于忠国脸上,语气寻常得近乎刻意:“忠国叔,您记不记得八三年咱们在粤东调研时,那批被台风掀了顶棚的纺织厂?当时说要引进港资重修厂房,结果拖了两年才落地……这次侨商来,我看倒是个机会。”于忠国借着酒劲拍了下大腿:“可不是!当年那批图纸我还在家里压着呢,你画的厂房通风剖面图,底下还批了‘建议加设蒸汽余热回收装置’——啧,现在看都不过时!”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老周啊,我问句实在话:要是真碰上周德祖……你心里怎么想?”周志强没立刻答。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牡丹”,抽出一支,又慢慢撕开锡纸。火柴“嚓”一声划亮,幽蓝火苗跳动,映亮他眼底一片沉静的黑。他点烟,深吸一口,青白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眉宇轮廓。“他不是我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但‘舅’这个字,在我记事起,就只剩个空壳子。他拦我娘改嫁,拦我参军,拦我进一机部——后来听说我在延根据地牺牲了,他在津门码头摆了七天祭桌,香灰堆得比船板还厚。”他顿了顿,烟灰簌簌落下,“可他不知道,我活下来了。我回来时,他正带着全家迁往香港,临走前把我娘留给我的那本《机械制图原理》烧了,书页灰烬撒进海里,说‘革命书生,不配留祖宗东西’。”院中一时寂静。连炉火都似矮了一截。郭玉婷突然从屋里探出身子,手里拎着一只搪瓷暖水瓶,瓶身印着褪色的“四九城第一棉纺厂赠”。她将暖水瓶放在院中石桌上,拧开盖子,热气蒸腾而起,氤氲了她眼角细密的纹路。“志弱啊,”她声音温软,却字字清晰,“你舅爷当年烧书,是怕你走远了,回不来。他怕的不是革命,是怕周家这一支断在你手里——他不懂,有些根扎得越深,越要往地底钻,才能顶破冻土。”周志强指尖一顿,烟灰断落,烫在他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张雪终于迈步进了院子。她没走向人群,而是径直走到院角那棵老槐树下——树干皲裂,树皮剥落处渗出暗红树脂,像一道凝固多年的旧伤。她伸手抚过粗糙树皮,指甲缝里嵌进一点褐色树屑。去年夏天,她就是在这棵树影里,第一次看清周志强办公桌抽屉深处那张泛黄照片:少年周志强穿着不合身的旧军装,站在延根据地窑洞前,身后红旗猎猎,他抬手敬礼,掌心朝外,五指绷直如刃。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一九四二年冬,寒梅姐托人捎来,说‘活着就好’。”她转过身,望向周志强。他正低头整理衣袖,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腕骨凸起,青筋微现。她忽然开口,声音清亮,穿透夜风:“爸,明年三月侨商会谈,我能不能代表‘京华副食’去接待?”所有人皆是一怔。周志强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张雪没躲,迎着他视线,嘴角甚至微微扬起:“您教过我,工厂图纸不能缺尺寸,生意账本不能少零头,可人心里的账……是不是也该算清楚?他烧过您的书,那我们就建一座更大的图书馆;他嫌您革命书生不配留祖宗东西,那我们就造一台全世界最准的精密车床,刻上‘周氏’两个字,摆在四九城机床总厂正门口。”夜风忽紧,卷起地上薄雪,扑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冰晶。她眨了眨眼,冰晶簌簌坠落,像泪,又不像泪。周志强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应付场面的浅笑,而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带着砂砾质感的笑声。他掐灭烟,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粗布,边角磨损得露出内衬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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