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周志强的绝对威信(1/3)
进到大会堂内,周志强便看到陈丽在讲台上和另一个人在讲话。有点眼熟,好像是经委的同志。不过他们也很快注意到周志强出现在门口,和陈丽讲话的那个人指了一下周志强的方向,在陈丽看到后,两人便一...陈丽走出周志强办公室时,天色已近黄昏,初冬的风裹着干冷钻进领口,她下意识拢了拢呢子外套的翻领,脚步却没停。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皮鞋叩击水磨石地面的声响,笃、笃、笃——像敲在心上。她没坐电梯,一层层走下楼梯,数到三楼拐角处那扇蒙着薄灰的玻璃窗时,忽然停住,抬手抹了把玻璃上凝结的水汽,往外看。厂区方向灯火次第亮起,不是城市霓虹那种浮泛的光,是沉甸甸的、带着机油与金属余温的暖黄。九洲机床总厂的主厂房轮廓在暮色里起伏如山脊,高耸的烟囱顶端还飘着一缕未散尽的淡青色烟气,像一根不肯断掉的呼吸线。她盯着那缕烟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发酸。十七年了。从七四年那个暴雨夜她踩着泥水闯进第七机床厂旧车间,蹲在锈蚀的龙门刨床旁给工人缝补工装裤膝盖上的破洞开始,她就把命扎进了这片钢铁森林的根须里。那时哪有什么“世界第一”?只有图纸上歪斜的铅笔线、淬火池里嘶嘶作响的蒸汽、还有工人们冻裂的手背上渗出的血丝混着黑油,在搪瓷缸沿留下一道道暗红印子。可如今,这森林要被修剪枝杈了。她转身继续往下走,皮鞋声重新响起,却比方才更沉。推开机关大楼厚重的橡木门,寒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见黄磊正站在台阶下,手里攥着一叠卷边的牛皮纸档案袋,领口微敞,额角沁着细汗,像是刚从厂里赶过来。他抬头看见陈丽,立刻快步迎上:“陈书记!我刚从后勤科出来,把近三年所有工农合作市场、职工学校、医院、托儿所的账目全调出来了……”他把档案袋往前递,声音压得极低,“您看,光是三个小学的校舍维修基金,去年就支出了八十二万——可这笔钱,厂里根本没走财政预算,是保卫处从‘治安联防费’里匀出来的。”陈丽没接档案袋,只伸手按在他腕骨上,那地方硌手,全是硬棱。她盯着黄磊的眼睛:“老黄,你信不信,明年开春,保卫处的印章就得收进区政府公安局的保险柜里?”黄磊喉结动了动,没应声,只把档案袋往怀里收得更紧,纸角勒进掌心。陈丽忽然笑了,那笑没什么温度,倒像刀锋刮过铁板:“还记得七六年吗?大雪封路,厂里锅炉房炸了,零下二十度,五百多户家属区断暖。你带着三十个青工,扛着铁锹在雪地里挖冻土三十八个小时,硬是从老厂区废料堆底下扒出两台苏联产的旧锅炉,用焊枪拼着接上管路……那时候,谁管你有没有‘治安联防费’的名目?工人说‘黄厂长,我们信你’,你抡起扳手就干,干成了,大家围着火炉喝白酒,酒气混着铁锈味,热得人睁不开眼。”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去:“可现在,咱们得先给每张发票盖三个章,再填七张表,最后等市财政局批文——批文下来那天,锅炉早该报废了。”黄磊终于开口,嗓子哑得厉害:“所以……真要切?连托儿所都切?小李子媳妇上个月剖腹产,孩子早产两个月,现在还在保温箱里,托儿所保育员每天送三次母乳过去……这事儿,我能跟工人怎么讲?”陈丽没答。她转过身,望着远处厂区方向。一列运煤的火车正缓缓驶过厂区外围的专用线,车窗里透出昏黄的光,像一串移动的琥珀。她忽然想起今早路过子弟中学时看见的景象:操场边新砌的砖墙还没抹灰,露出里面粗糙的红砖,几个初中生正踮脚往墙上贴手抄的《人民日报》评论员文章,墨迹未干的毛笔字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其中一句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铅笔写的稚嫩小字:“老师说,以后我们的学费要交钱了。”“不切。”陈丽忽然说。黄磊一怔:“啊?”“不是一刀切。”陈丽转回头,目光扫过黄磊怀里的档案袋,又落回他脸上,“账目我全要,但不是现在交上去。你回去后立刻做三件事:第一,让后勤科把所有学校、医院、市场的运营成本全部拆解到最小单元——比如子弟中学食堂,精确到每顿饭的米、油、菜、人工、水电;第二,让技术处抽调二十个骨干,给我三天时间,搞清厂里所有老旧设备的实际折旧年限,尤其关注那些名义上还能用、实际每年维修费超过购置价百分之三十的‘僵尸设备’;第三……”她顿了顿,从自己公文包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撕下三张纸,迅速画了张草图,“你带人,按这个布局,把东区废弃的锻造分厂旧厂房改造成临时研发中试基地。不用豪华,水泥地、铁皮顶,但必须通三相电、有恒温恒湿间、留足重型设备吊装口——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施工图纸。”黄磊愣住:“可东区厂房……不是早就规划成职工新村二期了?”“规划可以改。”陈丽把草图塞进他手里,指尖用力,“新村二期挪到西山脚下,那里地势平、土质好,拆迁成本比东区旧厂房改造低四成。而且……”她声音压得更低,“我已经让基建科摸过底,西山那边有条废弃的防空洞,全长一点七公里,混凝土厚度两米三,恒温十五度——改造成超精密机床恒温实验室,比新建一座恒温楼省钱七成,工期缩短半年。”黄磊呼吸骤然一滞。他猛地抬头,路灯下陈丽的脸半明半暗,鬓角几缕银发在风里飘动,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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