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个最先认出我,出声指认的年轻牧师,何在?”
话音落下,场面出现了一瞬诡异的寂静。
那些瘫坐在地的仆役、杂兵们面面相觑,脸上除了劫后余生的恐惧,更多的是茫然与困惑。他们互相张望,窃窃私语,却无人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好……好像……没看见他逃出来……”一个胆大的杂兵哆嗦着说道。
“是啊,主教大人下令结阵时,他好像就站在后面……后来打起来,太乱了,没注意……”
“他……他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埃里克?对,埃里克修士!是新来的没多久……”
“新来的?”张灵枢捕捉到这个词,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多久?”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杂役努力回忆着,脸上带着不确定,“对,差不多是沃伦特主教在王都出事后不久,教会内部有些调动,他就被派来了……平时挺孤僻的,不怎么跟人说话,就负责些经文抄录和杂物清点,存在感很低……”
“沃伦特死后……新来的……孤僻……”张灵枢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关键词,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时间点如此巧合!行为如此反常!
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低阶牧师,为何能在那种紧张的对峙关头,如此精准、迅速地将自己认出?其惊呼看似惊恐,实则……更像是一种精准的“点火”?而在身份暴露、引发全面冲突之后,在圣殿自毁、如此混乱的局面下,这样一个看似不重要的人,却偏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这绝非巧合!
广场废墟之上,烟尘弥漫,圣殿崩塌的余波仍在肆虐。张灵枢面沉如水,强压下因苏塔失踪与眼前惨状而翻腾的心绪,强大的神识锁定了广场边缘那具诡异的尸体——年轻牧师“埃里克”。
指尖星辰之力探入,一缕精纯漆黑的魔气如同受惊的毒蛇般窜出,被张灵枢瞬间禁锢、湮灭。
“果然是被操控的棋子。”他眼中寒光凛冽,瞬间明悟了幕后黑手借刀杀人、湮灭证据的毒计。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万载寒冰,扫过那些被他和阿骨打制住、瘫软在地的白袍主教及其心腹精锐。几人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恐惧、不甘,但更深处,却仍残留着一丝顽固的怨毒与扭曲的“虔诚”,仿佛仍坚信自己代表了某种不容置疑的“正义”。
那主教挣扎着抬起头,嘶哑道:“异端…圣光的审判…终将…”
“审判?”张灵枢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最终裁决的威严,“你们早已亲手将自己钉上了耻辱柱。圣光若有知,第一个要净化的,便是你们这披着圣袍的邪魔。”
他不再多言,也无需多言。对此等践踏生命、亵渎信仰、灵魂已然彻底腐朽之辈,任何言语都是多余。
并指如剑,凌空点出。
嗤!嗤!嗤!
数道凝练至极、细微如针的星辰剑罡一闪而逝,精准无比地没入主教及其心腹的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声轻微闷响。几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神采瞬间熄灭,残留的怨毒与恐惧彻底凝固,随即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这是对罪恶的最终了结,也是对那些逝去亡魂最基本的告慰。
阿骨打看着这一幕,胸中翻涌的怒火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杀。他重重哼了一声,仿佛吐出了胸中一口积郁已久的恶气。
张灵枢目光转向那片巨大的、吞噬了无数罪恶与绝望的废墟深坑,以及这片沾染了无尽污秽的广场。
“此地,不应再留存于世,玷污天地。”
他双手缓缓抬起,于胸前结成一个古朴道印。丹田元婴微亮,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空灵而炽热。一缕纯净无比、呈现出青、白、紫三色交融、跳跃不定、散发出恐怖高温与净化万物气息的火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道门至高真火,三昧真火!
“焚邪涤秽,净!”
他低喝一声,将手中那团真火推出。真火离手,见风即长,化作一片汹涌澎湃的三色火海,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地覆盖了整个废墟坑洞、广场、以及那些罪人的尸首。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净化一切的灼烧之声。三昧真火所过之处,残垣断壁、血肉尸骸、邪异符文、罪恶痕迹、乃至弥漫在空气中的怨念与污秽气息,都被无声无息地灼烧、分解、化为最本源的虚无,没有留下任何残渣。火焰灼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圣洁与威严,仿佛天刑降世,执行最终的扫除。
冲天的三色火光映照着张灵枢毫无波澜的眼眸和阿骨打肃穆的神情。他们静静地看着这片承载了无尽痛苦与肮脏的土地,连同其上的一切罪与罚,被彻底抹去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