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张灵枢却再次微微抬手,他的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深不见底,再次投向那被重重圣光护卫、如临大敌的白袍主教,声音沉静却带着最后一丝试图挽回这荒谬局面的努力,清晰地穿透了愈发肃杀凝重的气氛:
“主教阁下,张某最后重申一次。”他的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等此行,只为寻回被魔物掳走的同伴,绝无与圣光教会为敌之意,更无亵渎圣所之心。若贵地圣洁,确无污秽藏匿,只需允我二人入内稍作探查,确认同伴安然不在其中,张某愿为今日冒犯之举,向贵教会郑重赔礼致歉,并立刻转身离去,永不再扰。此乃张某以道心起誓,绝无虚言。还请阁下,摒弃成见,行个方便。”
这已是他最后的克制,最后的理智,为了苏塔那一线生机,他愿意将个人的尊严与过往的恩怨暂且放下,甚至承诺向这敌对的势力低头道歉。
然而,回应他的,是白袍主教嘴角那抹更加尖刻冰冷的嗤笑,以及其身后那群圣殿骑士与牧师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盲目排斥的厌恶和辱骂。
“呸!肮脏的异端!你的誓言比深渊沼泽里翻腾的淤泥还要恶臭污秽!”
“沃伦特主教的血还未干!圣卡卢斯大人的伤还在灼痛!你竟敢在此巧言令色,妄图欺瞒?!”
“滚出去!圣洁之地不容你这等污秽之徒玷污半分!”
“与魔物为伍者,其言其行,其存在本身,皆是亵渎!”
白袍主教将手中沉重的权杖狠狠顿在光洁的白玉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权杖顶端那颗光耀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几乎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灼热而排他的圣力如同实质的浪潮般向四周扩散。他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屋檐下垂挂的冰锥,冰冷、尖锐,带着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张灵枢!你屡次三番屠戮我圣光同袍,重伤圣使,罪恶滔天,早已被我审判庭列为最高优先级异端!如今竟还敢以寻人为借口,妄图窥探圣所重地?你当真以为,我等会愚蠢到相信你这套虚伪的说辞?你此举,根本就是对圣光最大的亵渎!是对我等信仰最恶毒、最直接的挑衅!”
“亵渎?”张灵枢闻言,一直压抑在心底的、因对方罔顾人命、固执愚蠢而积攒的怒火,终于被这蛮不讲理、一味扣帽子的指责彻底点燃。他缓缓抬起头,眸中那最后一丝试图沟通的平和与耐心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洞穿一切虚妄伪装的、冰冷而锐利的星辉,与一种源自道心深处、凛然不可侵犯的浩瀚威严。
他踏前一步,青衫下摆无风自动,周身气息虽未完全爆发,却仿佛瞬间与周遭的天地法则产生了玄妙的共鸣,一股无形却浩瀚磅礴的压力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散开来,竟让那澎湃汹涌、灼热逼人的圣光威压都为之一滞,仿佛烈日下投入了一片深不可测的冰冷星空。他目光如冷电,穿透那耀眼的圣光,直视那白袍主教闪烁不定的双眼,声音清越,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在场每一个被信仰狂热或恐惧支配的心头:
“圣光自是伟大,其意恢宏,普照万物,涤荡邪祟,庇护苍生。此理,亘古不变,张某亦深以为然。”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锐利如出鞘的绝世宝剑,寒光四射,字字诛心:
“然!圣光之伟大,何时需要靠你们这帮是非不明、黑白不分、固步自封、见危不救甚至阻拦施救的乌合之众来代表了?!”
“同伴遭劫,生死未卜,性命悬于一线!尔等不思救助,反以那虚无缥缈的‘圣所威严’为名,紧闭大门,横加阻拦,甚至恶语相向,刀兵相见!试问,这便是圣光教导你们的‘仁慈’与‘庇护’?这便是你们整日挂在嘴边、所扞卫的‘秩序’与‘正义’?!”
“纵容魔物可能藏身于尔等眼皮之下而罔顾无辜性命,面对求证只知以‘亵渎’之名行排斥打压之实!尔等心中,还有半分对生命的敬畏?还有半分对真相的追求?你们今日在此摆出这副如临大敌的阵仗,所竭力扞卫的,究竟是圣光那普世救赎的教义,还是你们自己那可怜、可悲又可笑的、不容侵犯的权威与苍白脸面?!”
张灵枢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蕴含着磅礴的精神力量与直指本心的拷问,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沉重的战锤,狠狠砸在那些圣光信徒的心防之上,让不少低阶牧师和年轻骑士脸色微变,眼神中出现了一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