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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孪生账册(1/2)

    七月十五,中元,鬼门开。

    京师一场牛毛细雨,给京师蒙上了一层细白的纱。

    白玉堂后巷的石缝里积着水,在灯笼的照映下,仿佛漂着一层血沫。

    亥正,门被轻叩三声,短促低沉。

    阿苦披着蓑衣开门,雨声趁机顺着门缝灌入,檐灯晃了几晃。

    听风吟立在阶下,玄袍湿透,发梢滴水,却顾不得拂去。

    他只从怀里抽出一册黄绫簿子,递进来。

    “你从哪弄到手的?”周婉儿站在廊下,翻开看了一下,“这也太……”

    灯火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声音压得极低。

    “烟波王爷,”听风吟拧了拧衣袖,“他去找过我。”

    “他这是什么意思?”周婉儿冷笑,“害怕啦?”

    “没错,”听风吟点头,雨水顺睫落入眼,他眨也不眨:“原本想直接送进宫里,可一想……”

    他抬眼,眸色被雨洗得发亮,“万一送进去,想撤回就难了,皇上……唉!”

    周婉儿知道听风吟在想什么:

    抄仓事件中,一张遗表差点气死了皇帝,同时也让皇帝下决心软禁了太后,影响之深令人咋舌。

    听风吟显然害怕了,他扛不下这排山倒海的压力。

    婉儿接过簿子,指尖触到潮冷,像摸到一块坟碑。

    她侧身让路:“进来吧!衣服都湿透了”

    “不必了。”听风吟摇头,目光落在簿子上,“你先看,我回去等你消息。”

    说罢,他后退一步,隐入雨幕,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自抄仓事件后,听风吟似乎在刻意躲着周婉儿,她有感觉,至于原因,她说不上来。

    这反倒让她产生了一丝失落感。

    或许也是抄仓事件带来的影响吧,她想。

    关上门,阿苦抹去脸上雨水:“小姐,这簿子潮得能拧出水。”

    婉儿没答,只将簿子捧到灯前,黄绫在火里泛着幽润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略微一顿,但还是掀开了首页。

    “大悦二十年三月,拨镇军饷四十万两,入库即转慈宁宫暗库,经手人吴知珩。”

    墨迹浓黑,力透纸背,一笔“肆”字,尾锋上扬,像一柄挑刀的弯钩。

    阿苦凑过来,小声念:“四十万两……可昨儿个周大哥不是说,只有三十万两吗?”

    婉儿心头猛的一跳,面色不动:“阿苦,将《本草纲目》残卷取来。”

    残卷被阿苦端上来,焦边脆得能碎成灰。

    婉儿铺平麻纸,对着灯火,用银箸轻拨。

    “三十万两”四字,墨迹稍淡,却圆润内敛,与“四十”的锋芒,大相径庭。

    “同一笔拨款,两本账,两个数。”婉儿低语,声音像踩在薄冰上,“差的十万两,去哪儿了?”

    她抬眼,灯焰在她瞳仁里跳动,仿佛两簇小小的鬼火。

    阿苦被这目光吓得缩了缩肩。

    更鼓二响,雨声稍歇。

    门推开,哑婆李嬷嬷被阿苦扶进来。

    她发间雨珠滚落,粗布衫贴着瘦小的身子,像一枚打着卷的枯叶。

    婉儿授意阿苦关上门,灯影下,她只是随口一问:“嬷嬷可认得这账册?”

    没想到哑婆眯眼凑近,指尖在“四十万两”上摩挲,随即摇头——看得出来,她显然是在随意点画。

    这些日子,哑婆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好,这一点被周婉儿注意到了,方才那一问只是试探,果然不太正常。

    只见哑婆抬手胡乱比划着,先用双手合十作“拜佛”状,后又伸出两指比出“走路”的姿势,最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婉儿明白——哑婆忘不了刘家大公子刘珩给她造成的伤害。

    中元节一到,天气明显转凉,哑婆明显有些瑟缩,婉儿心疼她,便让阿苦端来温热的水来给她泡脚。

    哑婆低头啜饮,蒸汽蒙住她浑浊的眼,也遮住了所有可能藏在皱纹里的往事。

    哑婆的嘴张了张,只剩黑洞洞的口,舌头齐根而断的疤在灯下泛着紫。

    她忽然扯开自己衣襟,露出锁骨下一片褐斑——是旧烫伤。

    “该死的刘珩!”周婉儿看着哑婆,默然低喃,“他给哑婆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

    “什么影?”阿苦疑惑的问周婉儿,“方才小姐你嘀咕什么?”

    “没什么,水凉了,”周婉儿捋了一下吹乱的头发,“送哑婆歇息去吧!”

    灯芯“啪”地爆花,婉儿取来琉璃镇纸,压平两页账纸,举至火前逆光——

    光透纸背,纤维如冰裂。

    两页数字自错开处,微微有一行字影,婉儿再点一盏灯,光线一亮,字迹方清晰:

    “大悦二十年四月,白云庵地宫,铸佛像,熔‘镇国’二字,用金十万两。”

    “白云庵?地宫?”

    “镇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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