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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婉风沉 > 第8章 交易与同盟

第8章 交易与同盟(1/2)

    雨停得突兀,像有人猛地掐断了天上的弦。

    残水自瓦沟淌下,滴滴答答砸在檐阶,溅起细小而腥甜的泥花。

    病号房里弥漫着陈年草药与脓血交杂的潮味,油灯芯子“啪”地爆了个灯花,火光倏地一抖。

    哑婆李嬷嬷蜷缩在乱草堆里,额头一下一下点着,像垂暮的鸟啄食最后的谷粒。

    周婉儿检查她肩头裸露的鞭伤,指尖触到老人嶙峋的锁骨——那是岁月与酷刑共同雕刻的沟壑。

    轻按她寸口:脉象急促却有力,尚可支撑。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个呼吸,确认老人暂无性命之忧,才微微挺直脊背。

    门外,脚步由远及近,踏水声错落,带着甲胄与兵刃轻微的碰撞声。

    周婉儿把布图往袖中深处又推了推,侧身将哑婆彻底挡在身后。

    下一瞬,门被推开——

    李德穗立在门口,皂袍湿透,雨水顺着袍角急坠,砸出一圈深色涟漪。

    鬓发贴在脸侧,衬得那双细长的眼愈发幽亮,像两口深井里燃着磷火。

    她抬手略一示意,身后两名随从立即阖门。

    阿苦扑通跪倒,声音发颤:“管营大人,周大夫是自己跌进来的,并非我……”

    “我晓得,你莫说了。”

    李德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刀锋刮过瓷面的冷硬。

    她目光掠过阿苦,落在周婉儿颈间——那里一圈紫红勒痕尚渗着细小血珠,像一条狰狞的锁链。

    “退到外头去,五十步之内不许有人。”她吩咐阿苦。

    阿苦不敢抬头,躬身退出,门扉再次合拢。

    屋里只剩三人:哑婆、周婉儿、李德穗。

    哑婆下意识抓住周婉儿的衣角,身体抖如筛糠,似乎很有些惧怕李德穗。

    李德穗却连眼角的余光也未给她,只是盯着周婉儿,语气里带着一点闷湿的嘲讽。

    “看来你的命格,比我想象的要硬。”

    周婉儿用指腹按住颈侧仍在渗血的针孔,声音沙哑却平稳:“大人此刻来,不只是为夸我命硬吧?”

    李德穗低笑一声,像锈铁刮过铁锅。

    “哼哼,你倒直爽,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

    ……

    “你有两条路。”

    稍顿了一下,清了清喉咙,她继续道:

    “一,天亮前我把你扔回死牢,按越狱论处,杖八十。”

    “二……”她拖长音调,目光掠过屋内漆黑的墙缝。

    “三日之内,把武把总从鬼门关里抢回来,我保你‘已死’,从此世上再无死囚周婉儿。”

    周婉儿眸色沉静,似在权衡,又似早已成竹在胸。

    片刻后,她也提出条件,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李德穗的刀口上。

    “我要的不仅是活,我要卷宗原本、刘府祭祖名册、金器图样,以及……”

    她指向哑婆,“她活着,且无人能动她。”

    李德穗眯起眼,神情晦暗:“哑婆?”

    周婉儿微微俯身,替哑婆李嬷嬷盖好破被,声音却冷下来。

    “她若被灭口,到了第三日,武把总便会咽气,大人信么?”

    雨珠顺着李德穗的袖口滴成一条细线,溅在青砖上,碎成八瓣。

    她忽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像钝刀划破粗布,带着陈年血锈味:“我信,不过你别忘了,哑婆是我弄来的,她的安危自然不用你管。”

    “还有,哑婆呆在此处本来平安无事,此时因你的加入,她的安危可就难说了。”

    周婉儿猛然觉得李德穗说的有些道理,便点了点头。

    只听李德穗继续道:“而且,你可能还不知武把总是谁吧?”

    周婉儿抬眼,黑眸里灯火跳动:“愿闻其详。”

    李德穗撩袍坐下,皂袍下摆扫过湿冷地面,发出沉重摩擦声。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此处的一砖一瓦,她的思绪回到了过去……

    “十年前,刑部主事沈如晦还是个七品都给事中(注:官职名称),为夺我李家漕运盐引,构陷我父兄通敌卖国。

    证据是一封伪造的北蛮书信,盖的是李家商号的印信。

    沈如晦亲审,夹枪带棒的便判了李氏满门抄斩,但因有武把总祖父在皇上面前求情,我李家才得以被从轻发落。

    合族男丁被流放南方瘴地至今未归,女眷全部没入贱籍。

    我因年幼,先被充作狱卒,然后才辗转至此。”

    她指节轻敲膝盖,每一下都像敲在旧伤上。

    “武家祖上有救驾之功,武老将军当年尚能在先皇面前说上话,才给我弄个管营的差事。

    三年前,武老将军病逝,临终前托我照顾武家独苗——也就是如今的武把总。

    他其实是我义弟,原本是个行走江湖、杀人无数的杀手,哎!只是如今……”

    李德穗颔首,未再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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