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这女人的眼神实在太锐利了。
明明刚刚从濒死状态苏醒，明明浑身还缠满蛛丝，但那双眼睛在看清他的瞬间，立刻变得警惕而凌厉。她本能地凝聚魂力，周围的气温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等等等等！”苏远八条腿同时后退，精神力疯狂输出，“别动手！是我！救你的那只蜘蛛！”
原恩夜辉的动作僵住了。
她盯着眼前这只巨大的蜘蛛，脑海里闪过昏迷前的记忆碎片——那只蜘蛛给她包扎，给她喂水，帮她烤兔子，还有……精神领域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是你？”
“对，是我。”苏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先别激动，你伤得很重，我刚给你包扎好，你一激动伤口又得崩。”
原恩夜辉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缠满了白色的蛛丝，左臂被固定得严严实实，胸口和头部也都包着厚厚的蛛丝层。那些蛛丝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伤口处传来清凉的感觉，确实比之前舒服多了。
她试着动了动，发现除了左臂和肋骨还在疼，其他部位竟然恢复了不少。
“你……给我包扎的？”她问。
“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二只蜘蛛吗？”苏远没好气。
原恩夜辉沉默片刻，然后突然问：“精神领域里那个人，也是你？”
苏远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得？
他原以为精神领域的事她不会记得，毕竟当时她处于昏迷状态，精神体也是本能反应。但现在看来，她的记忆比预想的清晰。
“那个……”苏远斟酌着措辞，“是我。当时你的泰坦血脉暴走，我必须帮你疏导，否则你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原恩夜辉盯着他，眼神复杂。
她记得精神领域里发生的一切。记得那只蜘蛛用精神力化作丝线，一点点梳理她暴走的血脉；记得他小心翼翼靠近她，温和地安抚她的意识；记得两股精神力深度融合时那种奇妙的感觉……
也记得她“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
一只孤独的蜘蛛，在这个世界艰难求生。不滥杀，不邪恶，甚至会收留受伤的小魂兽。
和传闻中的人面魔蛛完全不同。
“你到底是谁？”原恩夜辉问。
苏远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你问过了，我也回答过了。我叫苏远，是一只人面魔蛛，活了……反正很久了。”
“不对。”原恩夜辉摇头，“普通的人面魔蛛不可能有那样的精神力，不可能会疗伤，更不可能……进入别人的精神领域。”
苏远沉默。
他知道瞒不过去了。这个女人虽然受了重伤，但脑子清醒得很。
“如果我说，我有前世记忆，你信吗？”他试探着问。
原恩夜辉皱眉：“前世？”
“对，就是……我原本不是蜘蛛，是人。”苏远艰难地解释，“后来死了，醒来就变成蜘蛛了。”
原恩夜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难怪。”
苏远一愣：“你信了？”
“你的记忆碎片里，有太多不属于魂兽的东西。”原恩夜辉淡淡道，“那些情绪，那些思考方式，还有……你看我的眼神，都不像魂兽。”
苏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原恩夜辉突然问：“你刚才在精神领域里，对我做了什么？”
苏远心里又是一跳。
“我说了，帮你疏导血脉。”
“不止。”原恩夜辉盯着他，“最后那一刻，你的精神力和我融合了。那不是单纯的疏导，而是……留下了什么东西。”
苏远沉默。
他知道瞒不过去了。
“那是我的一缕本源精神力。”他缓缓说，“和你的精神力融合后，会形成永久性的精神连接。以后，你能感知到我的大致位置和状态，我也能感知到你的。”
原恩夜辉皱眉：“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远苦笑：“因为……这是我救你的代价。”
“代价？”
苏远犹豫了一下，决定坦白一部分。
“我被一个系统绑定了。它给我发布任务，我必须完成，否则会死。”他说，“救你，就是任务之一。留下精神连接，是任务完成的必要条件。”
原恩夜辉沉默。
她看着苏远，眼神复杂。
“所以，你救我，是因为任务？”
苏远沉默片刻，点头：“一开始是。”
“一开始？”
“后来……”苏远斟酌着措辞，“后来看到你为了保护队友，一个人面对那只熊，还有你坠崖时那个眼神……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救你，不亏。”
原恩夜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