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雪留在这里,是为了见证并确保洪飞燕继承过程的最后一步。
“如此庞大的火焰本源……洪飞燕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白流雪望着火柱下那显得无比渺小的银发身影,眼中满是担忧。
炽热的火浪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清晰感受,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
“必须承受。否则……她便会从灵魂层面被焚毁,彻底消散。”银时十一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
“我的话太直白了吗?不过,如你所见,那丫头做得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银时十一月示意白流雪看向洪飞燕。
正如他所说,洪飞燕此刻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她双目紧闭,赤金色的长发在热浪中狂舞,周身毛孔仿佛都在呼吸,将那一缕缕精纯的赤红火流缓缓吸纳、导入体内。
她的皮肤下隐约有熔岩般的纹路流动,额角冷汗渗出瞬间汽化,但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这份定力与承受力,连白流雪都感到心惊。
“怎么样,你也曾有过被火焰灼烧灵魂的‘体验’吧?”银时十一月忽然问道。
他知道白流雪经历了难以计数的“轮回”,其中必然包含各种痛苦的死亡,但具体细节他并不清楚。
“嗯……算是吧?”
白流雪含糊其辞,脑海中却闪过一些不那么“壮烈”但同样深刻的记忆。
比如幼时好奇玩火,不小心燎到手指的剧痛;又或是某次实验中魔力暴走,被自己的火球术擦伤的焦灼感……当然,与洪飞燕此刻承受的、涉及灵魂本源的火焰淬炼相比,那些都不值一提。
“正如我之前所说,这火焰本源不能一次性吞噬。所以那丫头吸收的部分,大部分需要先由你暂时承担、分流、稳定。之后,再随着她的成长与适应,逐步‘返还’给她。”
银时十一月解释着复杂的权能转移方案。
“我要暂时‘容纳’这么多火焰?”白流雪想象了一下那场景。
“想一个人扛?你承受不住的。‘吾等给予你庇护’的意思,就是在必要时,可以借助吾等共同构筑的‘缓冲网络’来分担。懂了吗?”银时十一月瞥了他一眼。
“啊哈……感觉像是‘外接魔力缓存器’。”白流雪脱口而出。
“外接……什么器?”
“呃,我说的是‘外置共鸣法杖’,能预先储存魔法的那种。用错词了。”
白流雪赶紧改口。
“用错词的事,你倒不少。”
银时十一月摇摇头,不再深究。
与银时十一月交谈着,时间在心象世界中仿佛被拉长。
白流雪一边关注着洪飞燕的状态,一边略显焦躁地踱步。
几个小时(心象时间)过去,就在他忍不住想上前仔细探查时……
轰……
那巍峨的赤红火柱,发出了最后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后如同燃尽的蜡烛,火光从顶端开始迅速黯淡、收缩、消散!
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逆流的红色萤火,纷纷涌入洪飞燕的眉心!
“!”
白流雪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于意识冲了出去!
银时十一月在他身后无奈地咂舌“莽撞的小子……”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整个精神世界并未因火柱消失而恢复稳定,反而开始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崩塌、淡化!
并非出现裂痕或爆炸,而是如同舞台的幕布被缓缓拉上,又像浸入水中的水墨画,色彩迅速褪去,景物变得模糊、透明。
洪飞燕并未发生意外,否则世界会剧烈震荡、碎裂。
这意味着……她已成功完成了对赤夏六月最后本源的“初步接纳”,灵魂因巨大的冲击与负荷而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保护性沉睡。
精神世界的消散,是宿主意识沉寂的自然表现。
“诶?等等……!”
白流雪只觉脚下一空,仿佛坠入无底深渊,强烈的失重感与空间剥离感袭来!
眼前最后的景象,是洪飞燕被柔和白光包裹的平静侧脸,以及银时十一月微微颔首的虚影。
噗通!
意识回归现实的沉重感让白流雪猛地一颤,差点从原地弹起。
“咳!”
他闷哼一声,睁开眼,首先对上的是一双写满惊愕的、属于随行御医的眼睛。
“白、白流雪同学?!您、您还好吗?”
御医显然被他的“诈尸”般惊醒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道。
“啊?”
白流雪茫然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马车车厢,透过车窗能看到外面严阵以待的阿多勒维特骑士,以及不远处那两具已然僵冷的巨魔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焦臭与草药混合的气味。
他正躺在铺着软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