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稳稳接住坠落的洪飞燕,将她轻柔地放在略显灼热但尚可立足的“地面”(心象世界的基底)上。
若是平时,以她的骄傲,或许会立刻挣脱并表示自己可以。
但此刻,接连的精神冲击、诅咒的折磨以及与神祇意志的对抗,似乎耗尽了她所有气力。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看白流雪,赤金色的眼眸失焦地望着这片荒诞破碎的心象天空。
短暂的沉默,在燃烧的余烬与逆流瀑布的轰鸣声中流淌。
“……谢谢。”
最终,是洪飞燕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
听到这声道谢,白流雪一直微蹙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些,他蹲下身,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关切与疲惫的柔和笑容“身体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特别难受吗?”
“这只是……精神构成的身体。伤口什么的,无所谓。”
洪飞燕低声回答,试图移动手臂,却因虚弱而放弃。
“哎呀,这话可不对。”白流雪摇头,语气认真,“在心象世界中,灵魂若受重创,反映到现实**上,也会造成对应的损伤,甚至更麻烦。所以赤夏六月那家伙,才不敢真的下死手……大概。”
“!”
洪飞燕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并不知道这个关窍。
“所以他才一直有所顾忌,没彻底撕破脸。”白流雪补充道,目光瞥向远处被束缚的赤红骷髅。
提到赤夏六月,洪飞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挣扎着,用尽力气,试图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
白流雪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她轻轻推开了。
“……我自己可以。”
她坚持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终究是勉强用手肘撑起了上半身。
“好吧。”
白流雪收回手,没有坚持,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洪飞燕的目光,越过白流雪的肩膀,茫然地落在市中心方向。
那里,赤夏六月庞大的火焰骷髅残躯静静伏倒,如同神话时代陨落的巨人。
如此骇人的存在,竟然曾侵入自己的“心中”,这个事实直到此刻,依然带着强烈的不真实感。
随后,她的视线缓缓移回,落在近在咫尺的白流雪脸上。
“击败了……十二神月。”她低声陈述,赤金的眼眸中倒映着白流雪的身影,“你很强。这……是你‘原本’的力量吗?”
该怎么回答呢?看她的神情,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白流雪思忖片刻,选择了相对模糊但诚实的说法“应该说是……‘过去’某个阶段,我曾拥有的力量的一部分。”
“一……部分?”
洪飞燕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
白流雪握紧了手中的【闪光礼赞】,剑身传来微凉的触感,“单凭这种程度的力量,本不足以如此‘顺利’地斩断赤夏六月的火焰。是你的帮助,在无形中压制了他的权能,对吗?”
他虽然用的是问句,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
若非洪飞燕的意志或血脉产生了某种对抗效果,战斗绝不会结束得这般……“迅速”。
然而,洪飞燕却眨了眨眼,赤金色的眸子里流露出真实的困惑“我?不太明白……我并没有主动做什么。”
“这可真是件……奇妙的事。”
一个苍老而带着笑意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咦?!”
洪飞燕罕见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转头。
只见银时十一月的半透明虚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不远处,正捋着银白的胡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二人。
或许是因为精神过度疲惫,警戒心下降,她竟未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什么奇妙的事?”
白流雪看向银时十一月,对于这位时间之神的“神出鬼没”早已见怪不怪。
“什么奇妙?哎呀呀,帮了你们这么多,事情一结束就如此冷淡?”银时十一月故作伤心地摇摇头,目光在洪飞燕与白流雪之间来回扫视,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确实,是老朽多嘴了。你们年轻人自有相处之道。”
“请不要说奇怪的话。”
白流雪无奈。
“罢了罢了,不说便是。”银时十一月摆摆手,神色恢复了几分郑重,看向远处被束缚的赤夏六月,“总之,结果不算太坏。至少,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这再次证明,即便是十二神月,也并非完全无法对抗……以你为‘容器’的资格,更加确凿无疑了。”
“那么……现在该如何处理他?”白流雪问出了关键问题。
说实话,在盛怒与守护的冲动下,他并非没有动过“彻底抹杀”赤夏六月的念头。
仅凭对方威胁洪飞燕生命这一点,似乎就足够构成理由。
然而,“莲红春三月”的庇护在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