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他将笔递回,报纸也还了回去。
“谢、谢谢您!”
五个学生如获至宝,捧着签名,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你们可以走了。”
白流雪挥了挥手,示意对话结束。他有点累了,想休息片刻。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似乎有些犹豫。
“可是……我们是‘高三’的。”
那个高个男生略显突兀地补充了一句,特意强调了“高三”两个字,似乎想提醒什么。
“是吗?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些。”
白流雪打量了他们一下,客观评价。
这几个学生气质略显青涩,不像他印象中那些即将毕业、面临升学压力的高三生。
“十九岁!”戴眼镜的男生立刻接口,挺了挺胸膛。
“?”
白流雪露出了一个纯粹的、带着疑惑的表情,迷彩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们,仿佛在问:“所以呢?”
这毫不作伪的疑惑和平静的注视,反而让几个学生一下子噎住了,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这位“名人”的另一个身份……斯特拉皇家魔法学院的一年级生,按常规年龄算,可能比他们还小!
“快、快走啦!”马尾辫女生脸一红,小声催促同伴。
几人这才如梦初醒,有些尴尬又有些兴奋地匆匆鞠躬道别,离开了包厢门口。
隐约还能听到他们离开时压低声音的交谈飘进来:
“哇……气场好强!”
“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感觉好沉稳……不,是有点吓人!”
“比我们还小吧?居然被镇住了……”
“至少拿到签名了!值了!”
白流雪听着逐渐远去的窃窃私语,这才明白他们刚才强调年龄的用意。
“我现在……是十七岁吗?”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
埃特鲁世界似乎沿用类似东亚的年龄计算方式,过了新年,他就正式十七岁了。
也就是说,刚才他对几个理论上比自己年长的学生,用了相当随意甚至可以说是“平辈”的语气。
“那又怎么样。”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牵动了伤口,让他轻微地咧了咧嘴。
实际的心理年龄早就超过这个数字了,实在懒得为这种细枝末节费神。
车厢重新恢复安静。
白流雪调整了一下坐姿,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柔软的黑色眼罩,戴上,将头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至少……在到达之前,能稍微休息一会儿。”他这么想着,放松了精神。
然而……
“请问……您是白流雪同学吗?”
又一个怯生生的、带着明显激动的女声,在包厢门口响起。
“……”
白流雪在眼罩下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这趟旅程,是没法清静了。
……………
埃特鲁大陆幅员辽阔,气候多样。
当斯特拉所在的北境还是银装素裹的严冬时,大陆西南部、受第三世界树生命能量影响的木兰花果园区域,却只是略显凉意,远未到天寒地冻的程度。
不过,今年这里的冬天似乎格外慷慨,一场不期而至的细雪,还是为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晶莹的银纱。
每年冬季,尤其是临近“世界树诞辰庆典”(一个类似春节、融合了本土信仰的节日)时,木兰花果园都会吸引大量游客和朝圣者。
可惜,白流雪来得稍晚了一些,庆典的热闹已经散去,果园恢复了平日相对静谧的状态。
饶是如此,白流雪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头上那顶宽檐的旅行帽,将棕发和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脚步轻快地走在果园外围蜿蜒的、铺着碎石子的小径上。
特制的软底靴踩在薄雪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最近报道太多,认识我的人好像也变多了……”他有些头疼地想。
列车上那只是开始,进入果园所在的城镇后,那种隐晦的打量、兴奋的低语、甚至有人试图上前搭话的情况又出现了几次。
这让他愈发庆幸自己接受了木兰花果园长老(那位慈祥又有些唠叨的精灵老爷爷)的“抱怨式邀请”……信中抱怨他这位“最尊贵的客人兼恩人”
自从上次“无意中”帮了大忙(指解决了淡褐土二月的危机)后,就再也没来探望过,果园里最新一批的魔法果实都快成熟了云云。
“这么说来……最近都没查看邮箱。”白流雪忽然想起。
不仅是埃特丽莎学派那边可能有的联络,与星云商会的合作事宜,肯定也积压了不少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