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近一点……往内侧切入!”
他的目标,始终锁定着恶魔的核心……那被“神圣审判”印记钉住的胸口。
每一次银光闪烁,就有一片阴影被斩断、净化。
恶魔的蝠翼疯狂扇动,一个个由暗红魔力勾勒而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恶魔符文在空中快速闪现、试图构成魔法阵,但总在即将完成的刹那,被一道刁钻袭来的银白剑气精准点破、击溃!
“那、那真的是……人类吗?!”
下方街道,勉强组织起一道防线、正在救治伤员并疏散剩余市民的斯特拉骑士团指挥官泰利克斯,此刻张大着嘴,手中的雷霆重剑甚至无意识地垂落,忘记了挥舞。
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对象并非恶魔卡埃娜。
虽然听起来荒谬,但这确实是他对那个正在阴影狂潮中闲庭信步、展现出非人般战斗技艺的少年的疑问。
卡埃娜的阴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被斩断?!
不……不对。
并非“轻易”。
六阶的骑士们,需要集中全力、配合精妙的魔法,才能勉强斩断一根较粗的阴影触手。
而那个少年,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挥剑,银光闪过,必有阴影断裂!
其效率与轻松程度,天壤之别!
“长官!白流雪学员他身上……没有任何魔法护盾的光辉!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旁边一名副官声音发颤地提醒,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担忧。
“……”
泰利克斯嘴唇翕动,却无法立刻给出肯定的回答。
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那个少年周身,确实没有任何魔力护盾或防御魔法的迹象,他就这样以纯粹的血肉之躯,在足以瞬间融化钢铁的阴影攻击中穿梭。
这已经不是“危险”能形容,简直是疯狂的自杀行为!
“他会没事的。”
一个冷静、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笃定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泰利克斯转头,只见洪飞燕正靠在一段未完全倒塌的墙壁上。
她身上的斯特拉制服多处焦黑破损,裸露的肌肤上带着灼伤和擦伤,那头如月光流泻的银色长发,此刻靠近发梢的部分,隐隐透出战斗后尚未完全平息的、火焰般的赤红余韵。
她将几缕碍事的发丝随意地拨到耳后,赤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空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洪飞燕公主……学员?”泰利克斯愣了一下。
“如果是在他失去意识、任人摆布的时候,或许不敢肯定。”
洪飞燕的视线没有离开白流雪,声音平静地流淌,“但既然他已经睁开了眼睛,自己站了起来,拿起了剑……”
她赤金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光芒,
“这种程度的‘恶魔’……根本不算什么。”
“什么?!你怎么能这么确定?!”泰利克斯忍不住追问。这信心未免太过盲目。
对于这个问题,洪飞燕没有再回答,她只是微微仰起头,赤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那道在死亡阴影中穿梭跳跃的银色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柄仿佛能斩断一切黑暗的银白之剑。
“只是看着……难道不会有这样的‘信心’吗?”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些许虚弱的喘息。
是阿伊杰。
她被泽丽莎搀扶着,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治疗性的冰霜,脸色苍白,但湛蓝的眼眸同样紧紧锁定着空中的战斗。
她身上那件精致的斯特拉制服外套,被洪飞燕的火焰烧焦了一小片,此刻正轻轻拍打着,试图掸去灰烬。
“阿伊杰学员……”
泰利克斯看向她。
“一直以来……”
阿伊杰的目光没有移动,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忆般的笃定,“不都是这样吗?”
泰利克斯怔住了。的确。
看着那样的身影……在那绝不可能生存的阴影地狱中,如同演绎着某种超越凡俗技艺的死亡之舞;将敌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悉数化为衬托其身的背景;每一次闪现都精准如尺规,每一次斩击都凌厉如天罚……
仅仅是“看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盲目的信心,便会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滋生、蔓延。
“骑士……”
泰利克斯低声咀嚼着这个词,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陈旧的、几乎被遗忘的传闻。
关于白流雪,以及他那套被人私下里议论、甚至略带嘲讽的“骑士道”的故事。
当时,大多数人都将其视为年轻人不切实际的幻想,或干脆就是个笑话,从未当真。
“世上……已经没有使用‘剑’的骑士了。”
“现在只剩下精神传承,‘骑士’们都使用‘法杖’和‘魔法’了。”
因为,那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