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蕾茵看着那熟悉的幽蓝寒冰,心中恍然。
这个魔法,在她记忆中的“原作”里。
那个未能获得王家继承资格的洪飞燕,作为“恶役”直到最后也没能学到的阿多勒维特魔法,而阿伊杰,则完整继承了来自父亲的摩尔夫秘传冰魔法。
在“原作”某个重要的剧情节点,阿伊杰正是凭借这手出神入化的摩尔夫冰魔法,在与洪飞燕的宿命对决中,取得了辉煌而决定性的胜利。
那个场景,一度是普蕾茵最喜欢的“名场面”之一,至今记忆犹新。
“话说,真是……好久不见了。”普蕾茵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细微的、怀念般的弧度。
此时此刻,阿伊杰应该正从酒店下层,一路冻结阴影,清理道路,向上汇合。
“什么?”
洪飞燕没听清。
“我说,我们三个人……聚在一起了。”
普蕾茵看向洪飞燕,又看了看脚下被冰封的屋顶,黑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不管“原作”如何,在这个世界里,洪飞燕和阿伊杰,无疑是她此刻最可靠的盟友。
“无所谓。”
洪飞燕别过脸,火焰之翼微微收敛,但手中火焰长剑依旧紧握。
“使用了“继承魔法”……意味着至少能发挥出六阶水准的力量。”普蕾茵快速评估着。
加上能冻结阴影的阿伊杰,以及正在酒店内与卡埃娜主力周旋的斯特拉骑士团……
“我们能赢。”
她握紧了重新凝聚的光之弓,银发在夜风中飞扬,目光坚定地投向屋顶通道入口。
就在普蕾茵、洪飞燕、以及即将到来的阿伊杰,三名少女即将在屋顶汇合,准备为了守护白流雪而战的同时……
酒店对面,一栋相对低矮、但视野极佳的商务建筑屋顶。
马流星静静地站在那里。
城市的夜风带着硝烟、魔力残渣和远处战斗的轰鸣吹拂而来,掀起他深紫色的发丝。
他没有去看酒店那边激烈的战况,也没有关注那照亮夜空的圣光与火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屋顶另一侧,那个无声无息出现、仿佛与阴影本身融为一体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挂着诡异微笑的、毫无血色的薄唇。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油腻、滑腻、令人本能不适的黑暗气息,与卡埃娜那种狂暴的阴影魔力不同,更加阴冷、诡诈、充满算计。
“王子殿下……您不能过去。”男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用砂纸摩擦玻璃。
“谁规定的?”
马流星的声音冰冷干燥,暗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仿佛两点深潭。
“呵呵呵……”
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肩膀耸动,“‘野兽’……必须由‘主人’亲自驾驭才行啊。您贸然插手,会打乱‘演出’的。”
七阶风险的阴影操控者,异端审判官卡埃娜。
在月影教内部,唯一有资格被称为“野兽”的,只有这个失去大部分理智、纯粹依靠本能和信仰驱动的怪物。
“月影教的‘教长’……对我的参战,非常不悦?”
马流星准确地指出了男人的身份。
月影教中负责“训兽”与战术指挥的高层,卡埃娜的实际操控者。
“哦?人类的用词啊……”
教长的笑声戛然而止,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转动了一下,仿佛在“打量”马流星,“王子殿下,难道您……被那些‘人类’的情感,所‘感染’了吗?”
“……”
马流星沉默,暗紫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
“哈哈!我开了个无聊的玩笑吗?”
教长又笑了起来,声音却更冷,“那是不可能的。王子殿下您继承了黑魔王陛下最纯粹、最浓厚的血脉!比我们这些‘后天转化’的残次品,要高贵得多!您怎么可能会被那些软弱、短暂、毫无意义的‘人类情感’所束缚呢?”
马流星轻轻地转动了一下脖颈,目光仿佛穿透了建筑,投向了酒店顶层某个方向。
他并非用眼睛去看,而是用某种更玄妙的、源于血脉或灵魂的“直觉”,在感知。
“心跳……”
不是他自己的心跳,而是远方,酒店顶层,那个昏迷少年微弱却逐渐变得有力的心跳声。
“魔力的流向……改变了。”
变得更加活跃,更加有韵律,虽然依旧不稳定,充满未知的风险,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生机”与“掌控”的意味,却越来越清晰。
“他……快要醒了。”
这个认知,让马流星一直紧绷的心弦,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那么……应该没问题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