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泄露了她真实的疲惫与紧张。
这副“疲惫中强撑高贵”的模样,在同样精疲力尽的普蕾茵眼中,非但不显做作,反而有种奇异的、令人忍不住想发笑的“可爱”与“倔强”。
“哈……喂,公主殿下。”
普蕾茵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调侃。
“……”
洪飞燕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赤金色的眼眸斜睨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脸转向另一边,仿佛在专注地“研究”石壁上流转的魔法符文,用后脑勺对着普蕾茵,表达了无声的“无视”与“本宫不想和野蛮人说话”的态度。
普蕾茵知道她只是累坏了,没力气斗嘴,但看到她这副样子,还是觉得好笑,疲惫似乎都轻了一分。
“你也躺下来歇会儿吧?这里地板挺干净的。”
普蕾茵用脚尖点了点身旁光滑的石质地面,故意说道。
“……”
洪飞燕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她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将身体又往柱子后面缩了缩,仿佛要彻底消失在阴影里,好隔绝这个讨厌声音的骚扰。
“噗……真好笑。”
普蕾茵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虽然牵动了肋骨的瘀伤,让她龇了龇牙。
她不再逗弄洪飞燕,转回头,目光投向能量屏障之外。
淡金色的屏障之外,是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数十个大小不一、形态扭曲的巨人亡灵,正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屏障周围。
它们用那黑暗雾气构成的、沉重的“手臂”或“身躯”,疯狂地捶打、撞击、抓挠着屏障。
每一次攻击,都让屏障表面荡漾开剧烈的涟漪,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与沉闷的撞击轰鸣。
屏障的光芒,也因此明灭不定。
看着那些在外面蠕动、嘶吼、散发着无尽憎恨与冰冷的亡灵,再回想起刚才穿越它们的封锁、一路厮杀、连拖带拽地将这么多学生带到这里的过程,普蕾茵依旧感到一阵后怕。
那感觉,简直像是从最深的噩梦缝隙中硬挤出来,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呼……你做了那么疯狂的事,差点让我们全都陷进去……”
普蕾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洪飞燕的方向,尽管只能看到一个倔强的后脑勺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那个‘超大号烟火’,我和阿伊杰在偏远的旧校舍那边,可能真的就……”
她声音低了一些,带着难得的认真:“……是你救了我们。虽然方法很乱来。”
“……”
洪飞燕依旧没有回答,仿佛变成了一尊精致的雕像。
普蕾茵也不指望她能有什么“感人肺腑”的回应。
她只是想说出来而已。
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有些话,再不说,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好吧,谢了。”她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
“…嗯?”
出乎意料地,这次,洪飞燕居然给出了回应。
虽然只是一个短促的、带着疑惑语气上扬的单音,而且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什么?我没听错吧?”
普蕾茵立刻来了精神,黑眸中闪过促狭的光,故意提高音量,侧过身对着洪飞燕的背影,“再说一遍?我还想听听?刚才是不是有人说‘嗯’了?”
“闭、嘴。吵死了。”
洪飞燕猛地转回头,赤金色的眼眸恶狠狠地瞪了普蕾茵一眼,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可疑的红晕。
她迅速用手帕再次擦了擦脸,然后有些仓促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迅速挪到了几米外另一根柱子后面,彻底将自己藏了起来。
“噗……”
普蕾茵看着她那明显带着“不好意思所以逃走了”意味的动作,再次轻笑出声,连肋骨都不觉得那么疼了。
“不好意思……所以逃走了?”
她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另一边。
与努力维持“高贵”姿态的洪飞燕形成鲜明对比,阿伊杰正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地躺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如同一只被捞上岸的鱼。
她那一头漂亮的蓝色长发,此刻散乱地铺在地上,发丝间凝结着汗珠,在防护屏障柔和的光线下,仿佛闪烁着冬日雪花的微光。
“喂。”
普蕾茵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阿伊杰的小腿。
“嗯……嗯……”
阿伊杰发出模糊的呻吟,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无意识地摆了摆手,示意“别吵,让我死一会儿”。
“露肚脐了。”普蕾茵提醒。
阿伊杰的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