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因为恐惧对方的力量,而是因为这极度的反差与未知带来的、最深层的警惕。
他猛地回头,只见自己刚刚踏入的“门”的方向,此刻已变成一面光滑的、印着繁复藤蔓花纹的深色墙壁,严丝合缝,毫无痕迹。
退路,已断。
“有什么好惊讶的?”
淡褐土二月微微歪了歪头,镜片后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有趣”的光芒,仿佛在观察实验皿中受惊的小生物,“这里是我的‘里面’。我想让它是什么样子,它就是什么样子。请坐。”
他随和地指了指书桌对面另一张空着的、同样舒适的高背椅。
白流雪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淡褐土二月是什么样的“存在”。
在原本的“女性向模拟游戏”设定中,这位执掌大地怒意的神祇,因其复杂深沉、充满矛盾与悲剧色彩的背景,以及那极具冲击力的、混合了神性、疯狂、偏执与奇异美感的形象,曾被归类为“可攻略对象”,吸引了无数女性玩家前赴后继地尝试“救赎”或“征服”,然后……无一例外地迎来各种意义上的“BAD&bp;ED”。
“没关系。我不是来‘勾引’那个疯子的。”白流雪在心中再次对自己强调。
目的很明确……不是谈情说爱,不是获取好感,而是说服,或者说,是谈判与阻止。
“咖啡?茶?”
淡褐土二月礼貌地询问,仿佛在招待一位误入书房的访客。
“…有罐装烈酒吗?”白流雪突兀地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甚至有点粗鲁。
他在试探,试探对方的“人性化”程度,试探这“平常”氛围的边界。
淡褐土二月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表情依旧温和:“大白天就喝酒?这习惯可不太好。”
“没有的话,就给我咖啡。”
白流雪从善如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姿态放松,但肌肉依旧微微绷紧。
“好吧。我不喜欢喝酒,这里自然也没有准备。”淡褐土二月笑了笑,手指在桌面轻轻一敲。
白流雪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与对方手中一模一样、冒着热气的白瓷咖啡杯,浓郁的咖啡香气飘散开来。
“谢谢。”
白流雪没有去碰杯子。
淡褐土二月似乎也不在意,他将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支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眸变得专注了一些,那平和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那么……能告诉我,你费尽心思,来到这里的‘原因’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引起灵魂共鸣的磁性。
“请说。”
白流雪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避让。
“为了……阻止我的‘进击’吧?”淡褐土二月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仿佛洞悉一切的弧度,“人类的‘希望’,总是如此相似。
无法接受所爱之人、家人、朋友的死亡,无法接受家园被毁,文明断绝……于是,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特别’的个体,怀着微不足道却又异常耀眼的勇气,试图站在‘巨人’……或者说,‘神’的面前,说‘不’。”
他轻轻摇头,仿佛在感慨某种亘古不变的人性循环。
“怎么,我说错了吗?”
白流雪沉默了几秒。不是因为被说中,而是因为……
“不,不是的。”
他缓缓摇头,迷彩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混合着惊愕与一丝荒诞的困惑。
对方的话……是“错”的。
因为……
“‘淡褐土二月’……在‘进击’?”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或者说,在听到精灵骑士最后破碎的通讯时,他内心深处拒绝相信这个最坏的可能性。
“为什么?”
在“游戏”中,因淡褐土二月的“胎动”而苏醒巨人之灵,引发区域灾难,是常见的高难度“世界事件”或“区域副本”。
但“进击”神祇本体离开沉眠之地,主动向着某个目标移动、攻击。
这完全是另一个层面、另一个量级的灾难。
在游戏设定中,这是只有“主线剧情”推进到最终阶段、涉及“黑魔龙”等灭世危机时,才可能出现的、代表“版本末期”或“资料片最终战”的标志**件。
“难道……现在正在发生……‘进击’?”
难怪,难怪莱戈尼斯的声音如此恐慌急切。难怪通讯中背景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他们不是在“撤离”,而是在“逃命”。
从一位正在行走的、顶天立地的神祇的脚下逃命。
白流雪感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冰冷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