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他暗自嘀咕,难道是未来的洪飞燕回归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洪飞燕轻轻走近,伸出手掌,不轻不重地推在他的胸口,将他抵在走廊的墙壁上,然后,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静静地、极其专注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读懂他所有的想法。
“……”
“……”
两人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即便白流雪心理年龄是成年人,被洪飞燕这般具有压迫感的近距离注视,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嗯……”
最终,白流雪率先移开了视线,宣告了这场无声对视的失败。
洪飞燕后退两步,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对他说:“你,别想着一个人跑去什么地方。”说完,她转身,迎着从走廊尽头窗户洒进来的阳光,身影渐渐消失在光晕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流雪抚摸着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洪飞燕指尖的触感,他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满心困惑。
“最近大家怎么都怪怪的?”
原作角色的行为模式变化太大,让他这个“知情者”反而感到更加迷茫。
…………………
白流雪的宿舍,夜深人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通过艾涅菈的事件,白流雪意识到他内心世界的创伤,实质上是“我”这个存在本身的创伤,他感到有必要对此进行更深入的思考。
“我是谁?”
这是一个哲学性的终极问题,自人类具备自我认知以来,它便被不断提出,却从未有标准答案。
白流雪自然也不知道,但他必须追问下去。
“现实的白流雪,与埃特鲁的白流雪。”
生活在21世纪地球的我……白流雪,曾在《埃特鲁世界》这款游戏中操控名为“角色白流雪”的人物。
两者名字相同,外貌也惊人地相似,或许正是这种奇妙的亲切感,让我深深迷恋上这个角色,通宵达旦地游戏,研究技能,沉迷PVP。
至于剧情?大多是快速跳过,并未留下深刻印象,然后,当游戏中的角色白流雪抵达结局的那一刻,现实中的我,掉进了这个世界。
这里是游戏,还是现实?若非游戏,有何证据能自信断言?白流雪不知道,他所见所感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为何游戏内的经历,会成为‘我’的过去?”
他在宿舍墙挂的黑板上,试图梳理“我”存在的因果链:
"[现实白流雪→附身于→角色白流雪]"
"[但窥视‘现实白流雪’的过去时,却显现出‘角色白流雪’的过去]"
"[我究竟是现实白流雪?还是角色白流雪?]"
现实的记忆是完整的,但偶尔,属于角色白流雪的旧记忆会悄然浮现……尤其在遇到旧识(如艾尔特·艾尔温),或经历相似事件时。
这证明角色记忆仍潜藏于意识深处。
"[两个白流雪……融合了吗?]"
目前,这个假设最合理,角色白流雪的自主意识不知所踪,由现实白流雪的意识覆盖。
因此现实记忆完整,角色记忆碎片化。
由此回溯最初的问题:"[这里真的是游戏吗?]"
若真是游戏,角色白流雪不应有“记忆”,它只是由数据构成的、被玩家操控的傀儡。
但那些确凿存在的记忆碎片,表明在“我”附身之前,“角色白流雪”是自主行动的。
白流雪得出了一个决定性的结论:"[这里不是游戏。]"
这里是一个现实,而现实中的我,曾通过某个存在(康斯特拉蒂奥计划?既是游戏公司,亦是此界“剧集”奖励的发放者)将其“模拟”成游戏来体验。
康斯特拉蒂奥选择我附身于角色白流雪,或许是因为我是最接近达成“真结局”的人。
我早已知晓世界将毁灭,并一直为此行动。
那么,我在《埃特鲁世界》中扮演的“角色白流雪”,真的只是0和1的数据吗?还是说……那个角色,本身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哈……”白流雪长叹一声。
几天来缠绕心头的疑问,似乎有了方向,他曾以为游戏中的经历仅是虚拟,但若游戏中的过去变成了现实的过去,那无数次失败、挑战与死亡,以及在世界尽头面对的黑龙……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到底……让‘白流雪’……不,是让我自己……死了多少次?”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镜子,镜中的自己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这个烦恼没有答案,只会反复纠缠。
即使如此,他也无人可问。
“喂,如果你在听,就回答我。在结局时,你总是会说话的。”他对冥冥中的存在发问。
一片沉默,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