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她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靠在审讯椅背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林雪的坦白掷地有声,案件的来龙去脉彻底清晰,所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张小兵当即从座椅上站起身,语气严肃而冰冷,“林雪,经调查,你涉嫌协助拐骗未成年人罪,相关证据确凿充分,现已符合逮捕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话音刚落,两名身着制服的公安便快步上前,先是小心翼翼地解开林雪原本固定在审讯椅扶手上的手铐,随即拿出拘押专用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精准扣在她的手腕上。
林雪全程没有任何挣扎,垂着脑袋,眼神空洞地盯着脚下冰冷的水泥地面,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像个失去灵魂般被公安架起。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拖沓着跟在公安身后,曾经的嚣张气焰、怨毒眼神,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最终都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无力与颓然,被押着缓缓走出审讯室,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沈知遇留在公安局,逐一核对完审讯笔录、证据清单等所有后续收尾材料,确认无误后才起身离开。
此时天已大亮,东方的天际挂着一抹浓郁的橘红朝霞,将清晨的薄雾染得暖意融融,街道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与车辆,透着几分清晨的生机。
沈知遇拖着满身的疲惫走出公安局大门,一夜未歇让他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脸色也带着几分苍白,连脚步都比平日里沉重了许多,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身体的酸胀。
他缓缓走到车前,拉开车门时动作都有些迟缓,坐进驾驶座后,先是闭目缓了缓神,才发动车子朝着沈公馆的方向驶去。
驱车回到沈公馆,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大门,生怕惊扰到熟睡的家人,连脚步都刻意放轻了许多。
走进卧室,发现叶夏然并不在。
沈知遇下意识推开孩子卧房的门,果然看见叶夏然靠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轻轻搭在床沿,守在两个熟睡的孩子身边。
眼底带着明显的熬夜等待的倦意,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听到动静,叶夏然猛地睁开眼,看到是沈知遇,连忙起身,放轻了声音小声问道,“都处理完了?”
沈知遇点点头,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嗯,都处理完了,林雪已经被依法逮捕,后续会走司法程序。你也熬了一整夜,累坏了,赶紧躺下休息会儿。”
他俯身凑近床边,温柔地看了看康康和安安安稳的睡颜,确认他们呼吸平稳、并无异样后,才拉着叶夏然到旁边的洗漱间简单洗漱。
洗漱完毕,回到自己的卧室,两人躺在床上。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与身体疲惫瞬间席卷而来,沈知遇几乎是沾床就睡,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睡了过去。
可这份难得的安稳并未持续太久,沈知遇刚睡下不到一个小时,沈公馆的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敲门声。
敲门声密集而猛烈,像重锤一样砸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的声响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正在院子里打扫的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跑过去开门。
佣人跑过来,脸色瞬间变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林如海怒吼,“把沈知遇给我叫出来,不然我就把你们沈家给砸了。”
见状,另一名佣人匆匆跑上楼,脚步慌乱地来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板,语气带着几分慌张与急切,“二少爷,不好了,是林老爷子来了,他还带着五六名保镖,全都堵在大门口,非要见您不可,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拦也拦不住啊。”
剧烈的敲门声和佣人的紧急汇报声一同钻进卧室,将熟睡中的沈知遇猛地惊醒。
他瞬间睁开眼,眼底的睡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骤然打扰的不耐与沉冷,神经也瞬间绷紧。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眩晕感,随即快速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抓过旁边的外套穿上。
身旁的叶夏然也被吵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沈知遇的神色,瞬间清醒过来,担忧地皱了皱眉,轻声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下去?”
沈知遇转头看向她,眼神柔和了几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带着安抚,“没事,就是林如海来了,我去处理就好。你接着睡,不用管,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不再耽搁,快步走出卧室,沿着楼梯匆匆下楼,径直朝着大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