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姐姐在十二年前就夭折了。母亲是这么说的,乳娘也是这么说的。
但现在
“莹莹。”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齐啸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盒点心。
“啸云哥。”莹莹连忙起身,接过点心盒,“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去码头看货吗?”
“货看完了,顺路过来。”齐啸云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又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哪有。”莹莹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
齐啸云沉默了一下,忽然说“我查到了一件事。”
“什么?”
“关于当年莫伯父的案子。”齐啸云压低声音,“我托人查了当年的卷宗副本,发现有些证词前后矛盾。尤其是那个所谓的‘通敌密信’,笔迹鉴定得很粗糙,而且出具鉴定书的那个专家,后来查出来收过贿赂。”
莹莹的手一颤,书掉在了地上。
“你是说我父亲是被冤枉的?”
“很有可能。”齐啸云捡起书,放回她膝上,“但现在证据不足,当年的证人死的死,散的散,很难翻案。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我怀疑,当年的事,和赵坤有关。”
赵坤。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莹莹心里。当年父亲入狱后,赵坤迅速上位,如今已是沪上军政界的实权人物。母亲常说,当年若不是赵坤落井下石,莫家不至于败得那么快。
“如果真是他,”莹莹的声音发颤,“那我们我们怎么办?”
“别怕。”齐啸云握住她的手,“有我在。而且”
他看着莹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还在查另一件事——关于你姐姐。”
莹莹的呼吸停住了。
“我在想,如果当年贝贝没有夭折,如果她被人抱走了”齐啸云的声音很轻,“那么那个叫阿贝的女孩,会不会”
“不,”莹莹猛地抽回手,“不可能。姐姐已经已经走了十二年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心跳得厉害。那个阿贝的身影,那张和自己酷似的脸,那块玉佩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她不敢深想的可能。
“莹莹,”齐啸云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有些事,我们必须要面对。如果她真的是贝贝,那她就是你的亲姐姐,是莫家的长女。她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权利回家。”
“回家”莹莹喃喃重复这个词,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可是我们家已经不像家了。父亲下落不明,母亲身体不好,家产也没了她回来做什么?受苦吗?”
“至少你们姐妹可以团聚。”齐啸云抽出帕子递给她,“而且,如果贝贝真的还活着,那么当年的事就更可疑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会突然夭折?乳娘的说法,是不是有隐情?”
莹莹接过帕子,擦去眼泪。是啊,这些年她从未怀疑过姐姐的死。因为那是母亲亲口说的,是乳娘证实的。但如果
她想起三个月前,她偷偷去找过当年的乳娘刘妈。刘妈如今在闸北区帮佣,见到她时脸色大变,支支吾吾地说不清话。最后被她逼急了,才哭着说“小姐,我对不起夫人,对不起您贝贝小姐她她没有死,是我抱走了”
然后刘妈就什么也不肯说了,只一个劲地磕头,求她别再问。
当时莹莹以为刘妈是疯了,或者老糊涂了。但现在想来
“啸云哥,”她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我要再见刘妈一次。”
“我陪你去。”
“不,”莹莹摇头,“我一个人去。有些话,她在你面前不会说。”
齐啸云看着她,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女孩,此刻眼中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坚韧。他忽然意识到,莹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妹了。她在长大,在变强,在准备面对属于她的风雨。
“好,”他终于点头,“但你要答应我,小心些。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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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闸北区的一条弄堂里。
刘妈佝偻着身子,正在水龙头下洗衣服。六月的天气闷热,她额头上都是汗,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还有一大家子的衣服要洗,洗不完就没饭吃。
“刘妈。”
听到这个声音,刘妈手一抖,肥皂掉进了水盆里。她慢慢转过身,看到站在巷口的莫莹莹。
“小小姐”她的声音在发抖。
莹莹走上前,把一个纸包递给她“给,这是些点心,还有一点钱。”
刘妈不敢接,只是低着头,双手在围裙上搓着。
“刘妈,”莹莹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粗糙的手,心里一阵酸楚,“我上次问您的事,您还没说完。贝贝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妈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掉了下来“小姐,您别问了我真的不能说”
“您必须说。”莹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刘妈,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