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啸云沉吟片刻:“阿贝姑娘,除了这种山水题材,还会绣什么?”
“花鸟、人物都可以。”贝贝回答,“看客人需要什么。”
“家母喜欢兰花。”齐啸云说,“想要一幅兰花图,大约一尺见方,双面绣。工期多久?价格几何?”
贝贝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如果只是兰花图,不特别复杂的话,半个月可以完成。价格...要看具体的针法和用线。”
她说了一个数,顾老板在旁边暗暗咂舌——这价格可比绣坊里其他绣娘高出三倍。但齐啸云却毫不犹豫:“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
“齐先生请说。”
“这幅兰花图,希望阿贝姑娘能去齐府绣。”齐啸云说,“家母想亲眼看看绣制过程,她也爱刺绣,算是...交流技艺。”
这个要求出乎意料,贝贝有些犹豫:“这...”
“工钱可以再加三成。”齐啸云补充,“而且齐府会提供最好的丝线和工具。”
顾老板急得直向贝贝使眼色——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若能搭上齐家,以后还愁没有生意?
贝贝考虑了片刻,终于点头:“好吧。不过要等博览会结束后。”
“自然。”齐啸云微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我会派人来接阿贝姑娘去博览会现场,顺便参观一下展会。”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可以。”贝贝下意识拒绝。
“不麻烦。”齐啸云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博览会人多眼杂,阿贝姑娘带着贵重绣品,有人护送更安全。就当是...为未来的合作伙伴提供一点便利。”
话说到这份上,贝贝不好再推辞,只得道谢。
齐啸云离开后,顾老板兴奋得直搓手:“阿贝姑娘,您这是要转运了!齐家啊,沪上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要是能和他们长期合作,您养父的医药费就不愁了!”
贝贝却没那么乐观。她总觉得齐啸云的接近另有目的,那双深沉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探究与疑虑。
“顾老板,我先去把绣品收好。”她小心地将《水乡晨雾》卷起,用绸布包裹。
就在她整理衣襟时,挂在颈间的那半块玉佩滑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贝贝急忙将它塞回衣内,却不知这一幕,被还未走远的齐啸云从后视镜中看得清清楚楚。
车里,齐啸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眼中神色复杂。
那块玉佩...他太熟悉了。莹莹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半块玉佩,据说是莫家祖传之物,莫伯父当年特地为双胞胎女儿定制的,各执一半。
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吗?
他想起上次在街上遇到阿贝时,她正追着一个小偷,那倔强不服输的眼神;想起刚才她谈论诗词时眼中闪过的光彩;想起她刺绣时那种浑然忘我的专注...
这一切,都与莹莹如此不同,却又奇异地吸引着他。
“阿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疑云更重。
三日后,博览会现场人山人海。
贝贝在齐家司机的护送下,早早来到了展馆。她的作品被安排在“新锐绣娘”展区,位置不算最好,但也不算差。
将《水乡晨雾》挂好后,她退后几步打量,确认无误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阿贝姑娘,齐少爷说让您先逛逛,他一会儿过来。”司机恭敬地说。
“谢谢,我知道了。”
贝贝确实想看看其他展品。这次博览会汇集了江南乃至全国顶尖的绣艺作品,是她学习的好机会。
就在她专注地观赏一幅苏绣《百鸟朝凤》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莹莹,你看这幅绣品,鸟儿的羽毛绣得真是栩栩如生。”
贝贝身体一僵。那个声音...
她缓缓转身,只见几步之外,齐啸云正陪着一个女孩站在展品前。那女孩穿着浅蓝色的旗袍,外罩白色针织开衫,气质温婉,容貌...
贝贝呼吸一滞。
那女孩的侧脸,竟与她有七八分相似!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女孩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喧嚣、人群的嘈杂,都化作背景音。贝贝只看见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中,写满了同样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你们...”齐啸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莹莹先回过神来,她看着贝贝,又看看齐啸云,眼中闪过困惑:“啸云哥,这位是...”
“这位是阿贝姑娘,绣艺高超,我请她为母亲绣一幅兰花图。”齐啸云介绍,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阿贝姑娘,这是莹莹。”
贝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与亲近感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想要上前拉住对方的手。
莹莹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