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一家三口,宛若当年。(1/2)
夜幕低垂,贺原城灯火通明,喧嚣沸腾。一年一度的牧归节到了,这原是草原深处感恩神明赐福、庆贺牛羊肥壮的节日,充满了摔跤、射箭和各种牲畜比赛的粗犷风情。贺原城虽属大楚,但因地处北境,民风早...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离阳城幽深的街巷之间,将姜玉珑仰起的小脸映得莹润如玉。她怔怔望着卫凌风,杏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不是为那桩尘封七年的旧事本身,而是为它所揭示的、比权谋更沉重、比恩义更温热的东西:原来所谓“倾城阎罗”的冷硬外壳之下,裹着的是一颗被夫君亲手焐热、又用余生反复淬炼过的赤子之心。原来卫凌风对姜家的援手,并非一时兴起的江湖义举;他对杨昭夜的扶持,亦非功利算计的朝堂布局。那是一场从南疆雨林里就开始的漫长托付——一个少年师父,把命脉所系的徒弟,连同自己半生未竟的抱负,一并交到了另一个更年轻、却更清醒的灵魂手里。“所以……”杨昭夜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当年他救下素素姐姐,不是因为她是公主,也不是因为她将来能掌天刑司……只是因为她被歹人围在断崖边,快要掉下去了?”卫凌风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唇角微扬:“嗯。她当时哭得可难看了,鼻涕都糊到袖口上。”杨昭夜“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眶却微微发热。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兰芷宫翻箱倒柜时,从一只紫檀匣底摸出的半枚褪色香囊——里面还残留着干枯的山茱萸花瓣,针脚稚拙,边缘已磨得起了毛边。那时她还笑说:“娘亲这手艺,怕是连宫女都不如。”柳清韫却只笑着摩挲那香囊,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这是你师父第一次教我绣的……他说,学不会就别想吃饭。”原来那不是调情,是授业;不是宠溺,是奠基。她仰起脸,认真看着卫凌风:“那……素素姐姐知道吗?”“知道。”卫凌风颔首,声音低沉而笃定,“她十岁那年便知道了。我把当年那柄断剑送给她,剑鞘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她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身。”杨昭夜心头一颤。她忽然记起某次夜巡后,卫凌风独自站在天刑司演武场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剪影。她悄悄走近,听见他低声念着什么。那时她只当是心法口诀,如今才懂,那分明是《师说》里的句子。原来他从不掩饰。原来他早已把最重的冠冕,悄悄戴在了另一个人的头上。“所以……”杨昭夜攥住他胸前衣襟,仰起小脸,杏眸亮得惊人,“他根本不怕素素姐姐登基后翻脸?因为他早把‘忠’字刻进了骨子里,比龙椅上的金漆还牢?”“不是不怕。”卫凌风终于笑了,指尖温柔刮过她鼻尖,“是信。信她不会变成那把椅子的奴隶,信她永远记得断崖边那个拉她一把的人,信她心里装着的从来不是皇权,而是离阳城外饿殍遍野的百姓、北境风雪里冻僵的牧童、还有……当年在她袖口抹鼻涕的那个小姑娘。”杨昭夜怔住了。这一瞬,她忽然彻底明白了娘亲为何能在兰芷宫里毫无顾忌地撒娇耍赖——不是恃宠而骄,而是笃定。笃定那个人永远不会因权势而异化,不会因距离而疏离,不会因岁月而凉薄。就像她自己相信姜玉珑永远不会背叛一样,柳清韫信卫凌风,信得理直气壮,信得坦坦荡荡。“难怪……”她喃喃道,“难怪素素姐姐敢把整座兰芷宫都交给他看管,连父皇赐下的密诏都由他代拆代拟……原来她不是没脑子,是把脑子全用在信他上了。”卫凌风笑意更深,忽然俯身,在她额角印下一吻:“玉珑,你也是。”杨昭夜愣住,脸颊霎时滚烫:“我?我……我又没在他手下当差!”“可你把他教你的东西,全用在帮他身上了。”卫凌风声音温沉如酒,“你替他稳住合欢宗,为他牵制红楼楼主,连八面麒麟的名号都是为他而立……你比谁都清楚他想要什么,又比谁都明白他不敢要什么。你不是他的下属,你是他另一双眼睛,另一双手,另一颗……跳得和他同样节奏的心。”杨昭夜喉头微哽,说不出话来。她忽然想起昨夜娘亲沐浴时羞窘欲死的模样,想起那些墨迹未干的诗句,想起自己躲在屏风后偷偷画的那幅小像——画中卫凌风执笔含笑,墨汁正从笔尖滴落,晕染开一片春水。原来爱意从不是单向的奔涌。它是师徒间无声的传承,是夫妻间默契的托付,是母女间心照不宣的纵容,是江湖人用血与火写就的契约。它从来都在,只是有人选择藏进墨痕里,有人选择绣在香囊中,有人选择刻在断剑上,而有人,选择把它种进另一个人的命脉深处,静待生根、抽枝、开花。“所以……”杨昭夜深吸一口气,小手忽然用力掐住卫凌风腰侧软肉,杏眸灼灼,“他现在可以告诉我实话了吧?他到底……想不想坐那把龙椅?”卫凌风没躲,任由她掐着,目光沉静如古井:“若天下无明君,我愿试一试。若天下已有明君……”他顿了顿,抬手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我愿做那柄断剑,永远守在她身侧。”杨昭夜怔住,随即猛地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脸颊,仰头狠狠亲在他唇上——不是试探,不是撒娇,是带着豁出去的决绝,是滚烫的、不容置疑的确认。良久,她退开半寸,额头抵着他额头,气息微乱:“那……他答应我一件事。”“你说。”“以后再有这种大事,不许瞒着我。”她杏眸晶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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