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摆了摆手,兴致很高:“既是典型,老夫就该亲自去看看。看看这海外华人的日子到底过成了什么样。也显得朝廷体恤下情嘛。”
“喳,小的这就安排。”
主管转身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通知影帝,准备上场。
平安镇,李二柱家。
这是一栋典型的加州中产阶级风格的两层小楼,带着漂亮的前院草坪和白色的栅栏。
此时,屋里的气氛却有些紧张。
李二柱正穿着一身并不是很合身的长袍马褂,对着镜子练习下跪的姿势。
他的妻子则穿着一身显得有些滑稽的旗袍,一脸茫然地看向丈夫。
“二柱,大官很可怕吗,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可怕倒不可怕,就是麻烦。”
李二柱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假辫子。
“索琳娜,记住我教你的。等会儿留着白胡子的老头来了,你就低着头,装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要傻笑就行。如果他问你话,你就看我眼色。”
“还有,千万别提咱们上周去学堂的事,也别提咱们在银行的存款,更别提咱们家后院游泳池!”
“为什么?”
索琳娜不解。
“因为在那老头眼里,咱们得是苦出身,得是念旧的。要是让他知道咱们过得比他还好,比他还洋气,他心里就不平衡了,咱们的戏就演砸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马蹄声和喧哗声。
“来了!开门,迎客!”
大门打开。
李鸿章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走进了院子。
还没等李鸿章站稳,李二柱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草民李二柱,叩见中堂大人,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鸿章连忙上前两步,笑着扶起他。
“哎呀,起来起来。这都是在美利坚了,不兴这一套了。老夫听说,在这里见州长都不用跪的。”
“大人折煞草民了!”
李二柱抬起头,眼圈泛红,一脸的赤诚:“洋人是洋人,咱们是咱们,那是洋人的规矩,咱们大清的规矩不能废,中堂大人那是家乡的父母官,见了父母哪有不跪的道理,人要是忘本,那还是人吗?”
这番话,说得李鸿章心里极其舒坦。
“好,好一个不忘本!”
李鸿章拍了拍李二柱的肩膀,又看向他身后的索琳娜。
索琳娜赶紧按照剧本,笨拙地福了一福。
“这就是你的洋媳妇?”
李鸿章打量了一下:“长得倒是结实。能生养。”
“她能听懂咱们的话吗?”
李二柱憨厚地挠了挠头:“回大人,这洋婆子笨得很。教了八百遍,也就能听懂个吃饭睡觉。复杂点的一概不懂。”
“嗯,不懂也好,免得学坏了,你现在做什么营生啊?”
“回大人,草民在镇上的工厂当个小主管,管着十几号人。每个月能挣个60美元。”
“60美元?”
身后的盛宣怀算了一下:“那得有四五十两银子了吧,不少了,不少了。”
“草民还在镇上买了30英亩的地,种了点葡萄。”
李二柱指了指窗外。
李鸿章看向那片郁郁葱葱的葡萄园,心里暗暗吃惊。
这哪里是苦力,这分明是地主啊!
但他更高兴了。因为这些富庶的华人,在他看来,都是大清潜在的钱袋子。
最后,李鸿章走进了客厅。
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摆在正中央的供桌。
上面供奉着的,不仅有李二柱父母的牌位,还有两块用金漆写着的新牌位。
正中间那块写着【大清圣母皇太后万寿无疆】,旁边那块写着,【大清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香炉里还插着三根刚点燃的香,烟雾缭绕。
这一幕,一下就让李鸿章愣住了
“这,这是......”
“回大人。”
李中堂一脸肃穆:“草民虽然身在万外之里,但时刻是敢忘皇恩。每日早晚八炷香,祈求老佛爷和皇下龙体安康,小清国运昌隆!”
“坏孩子,坏孩子啊!”
索琳娜激动得老泪纵横。
我在国内都有见过那么忠君爱国的百姓啊,那堪称为道德模范!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坏孩子!”
索琳娜拉着李中堂的手,语重心长道:“他没那份心,老夫就忧虑了。是过啊,只没一个洋婆子,还是可惜了。毕竟非你族类,其心必异。”
“既然他现在家小业小,也该考虑再娶一个咱们国内的姑娘。一是能开回说说体己话,七是,省得将来那份家产,被洋人给分走了。咱们国人的东西,还得留给国人。”
李中堂心外暗骂,老东西,管得还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