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情,既贪婪,又恐惧。
整个棚户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我操!这画的也太像了!”
“你看他那怂样!还他妈想用金子收买我们?”
“哈哈哈哈!金元?我看是龟元吧!”
前两天因为抢劫带来的恐慌和猜忌,在这阵阵爆笑声中,被冲淡了大半。人们指着那幅画,笑得直不起腰,仿佛那不是一幅画,而是已经被踩在脚下的敌人。
然而,混乱没有停止。
当天夜里,又有两起抢劫发生。这次,是独眼龙早就布下的口袋。
三个抢劫者被当场抓住,他们不是棚户区的人,但身上有创世资本派发的宣传单。
人被直接拖到了回收站的中央空地上,数百人围观。
三个抢劫者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夜哥!饶命啊!我们也是被猪油蒙了心!”
独眼龙拎着一根半米长的实心钢管,走到夜枭身边,压低声音问“夜哥,怎么处理?按老规矩,打一顿扔出去?”
夜枭看着那三个痛哭流涕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眼旁边角落里的严松。
严松正和他的队员们一起,默默地搬运一堆废旧钢材。他们低着头,像是不想参与这一切。
“独眼龙,”夜枭开口了,“咱们的‘兄弟契约’,是怎么写的?”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谁敢对兄弟下手,断手断脚,绝不姑息!”
夜枭点点头。“那就按规矩办。”
独眼龙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狠色。他掂了掂手里的钢管。“夜哥,这……真要这么干?”
“我们的规矩,不能只是写在纸上。”夜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天不让他们记住疼,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忘了规矩。”
独眼龙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拎着钢管,走向第一个跪在地上的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清脆的骨裂声,让所有围观的人都打了个哆嗦。
钢管落下,抬起,再落下。
又是两声惨叫。
三个抢劫者,每人一条腿,被硬生生打断。
严松手里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那三个在地上痛苦翻滚的人,看着独眼龙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灵狐”已经别过头去,脸色惨白。
“这就是……他的秩序吗?”“铁拳”的声音有些发颤。
严松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这比战场上的死亡更让他感到寒冷。这是一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用鲜血和骨头刻下的法则。
事情还没有结束。
独眼龙命人把那三个已经昏死过去的人,像挂腊肉一样,用绳子捆了,直接吊在了回收站门口最显眼的灯柱上。
夜枭拿起一个用铁皮卷成的大喇叭,走到高处。
他的声音,通过李赫改造过的城市广播系统,传遍了整个棚户区,甚至传到了远处杰森所在的临时指挥部。
“所有江城的人都给我听好了!”
“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也不管你穷成什么样。”
“在江城,你可以穷,可以懒,但不能坏了兄弟们的规矩。”
“今天,这三个人,就是例子。”
“谁敢再伸手,抢自己兄弟的瓶盖,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坏大家的饭碗,我就拧下谁的脑袋!”
“我说的!”
声音在死寂的夜空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整个棚户区,鸦雀无声。
所有的骚动、猜疑和恐慌,都在这一刻,被这股粗暴直接的血腥气,彻底压了下去。
远处,一栋高楼的顶层。
杰森放下手里的高倍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幅羞辱他的巨大涂鸦,也能看到那三个被吊在灯柱上、还在微微晃动的人影。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身边的副手,声音都在发抖。
杰森没有说话。
他走到桌前,看着屏幕上那份设计精美的“创世金元”发行计划书,上面罗列着美好的前景和稳健的金融模型。
他再抬头,看向远处那三个血淋淋的“例子”。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带来的那套华尔街的规则,在这里,是多么的可笑和无力。
对方不跟你谈金融,不跟你谈未来。
他跟你玩命。
杰森深吸一口气,那股冰冷的怒火,几乎要从胸腔里喷涌而出。
他拿起一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
电话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