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从李赫身上移开,投向院子的另一侧。
一个女人,正安静地坐在一堆小山似的废铁上。
是林晞雪。
她手里拿着那面黑色的旗幡,旗幡无风自动,轻轻飘扬。
严松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城市四面八方那些沉睡的角落里,丝丝缕缕地飘过来,汇入那面旗幡。
那是人们结束了一天劳作后,散发出的疲惫、抱怨,也有吃饱喝足后的满足和一丝对明天的期盼。
这些混杂的情绪能量,像看不见的溪流,被旗幡贪婪地吸收。
幡面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如同星辰的光点,随着情绪的注入,变得越来越亮,最后像一片流淌的星河,璀璨夺目。
严松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又看到了那个坐在三轮车上的男人,夜枭。
他就在篝火旁,背对着严松,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严松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望远镜的倍率调到最大,聚焦在夜枭的手上。
夜枭的手里,拿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他在独眼龙那里见过的,那种生锈的、最普通的铁钉。
另一样,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拆下来的pu芯片。
夜枭左手捏着pu,右手握着那根铁钉,正一下一下地,在pu的镜面上刻画着什么。
“咔……嚓……”
即使隔着上百米,严松似乎也能听到那刺耳的刮擦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直接划在他的耳膜上,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夜枭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每当铁钉的尖端,在芯片上划过一道新的刻痕时,严松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猛地停跳半拍。
他有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那根铁钉划的不是芯片。
是规则。
是撑起这个世界的,最底层的逻辑基石。
望远镜的视野里,随着夜枭手下那副图案的逐渐成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发生了某种肉眼无法察觉的扭曲。
篝火的火焰,不正常地摇曳了一下。
李赫敲击键盘的节奏,乱了一瞬。
林晞雪那面旗幡上的星光,也暗淡了一丝。
夜枭停下了动作。
他举起那块刻满了诡异纹路的pu,对着火光,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完工的艺术品。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一个巨大的、由废旧服务器堆成的铁山前,撬开其中一台服务器的外壳,将那块pu,像安装一个普通的零件一样,插了进去。
“啪嗒。”
一声轻响。
严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夜枭插进去的,不只是一块pu。
随着那块芯片的归位,整个由上万个报废零件堆成的服务器山,内部所有的指示灯,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亮了一下。
那光芒只持续了不到千分之一秒,一闪而逝。
却让严松感觉,自己仿佛直视了一颗超新星的爆发。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猛地收回望远镜,蹲下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在占山为王。
他们是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而自己,一个来自旧世界的闯入者,刚刚窥探到了这个新世界最核心的秘密。
这情报……太烫手了。
严松不再停留,他用尽毕生的潜伏技巧,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黑暗中。
他必须马上回去。
不是为了商量怎么反击。
而是为了告诉他的队员们,从现在开始,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在董广宁来汇报之前,边明泽确实接到了许值的汇报。昨天下午,他们安全离开特二区后,没想到被安清会的人发现。当时许值虽然已经发觉,可对方人太多,而且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已经准备动手了。
到了建业县这地方,有水瑶和莫成轩俩个帮忙,曹家的人总算是能吃上一顿饱饭也能踏实的睡一个好觉了,就光是这一点已经足够让其他的流放人员羡慕了。
不消半盏茶工夫,这一片枯林,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这些武林高手,也如经历一场噩梦般,望了曲婉婷一眼,低着头,向外走去。
萧逸隐藏得好,所以他没有发现什么,犹豫了一下,他又回到了原来的窗口,继续向内观望。
他曾经推翻了名义上管治日本超过两百年以上的幕府,并使战国时代持续了百年以上的乱世步向终结,差点统一了全国。
江子俊不明白,不过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