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声音里全是悔恨和恐惧。
但他还没哭出两声,全城的警报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
“滴——!”
“检测到一级逻辑逻辑冲突!”
“平衡系统启动强制覆盖程序!”
李赫在那边疯狂敲键盘,笔记本屏幕上的红光映得他满脸通红。
“夜哥!系统发疯了!”
“它要把这片区域直接定义为‘负能量黑洞’,进行真空爆破!”
夜枭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笼罩在头顶的云层,此刻正飞速旋转,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透出一股子绝对理性的冷光。
那是万物之源的意志,正在清理这个“坏掉”的零件。
“抹除?”
夜枭冷笑一声,把那枚生锈的铁钉攥在手心里。
他对着瘫在地上的王景龙撇了撇嘴。
“老头,看来你连当个‘坏零件’的资格,系统都不给你。”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拾荒者。
“独眼!带兄弟们撤到地下管网!”
独眼龙咬了咬牙,抄起撬棍,对着后面吼了一嗓子。
“跑!都跟着我往洞里钻!”
人群像潮水一样散开,往那些阴暗潮湿的入口涌去。
王景龙抓着那张被揉皱的白纸,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曾经被他轻视的蝼蚁,正灵活地躲避着审判。
而他这个自命清高的棋手,却成了第一个被抛弃的弃子。
天空中的冷光越来越亮,压得人喘不过气。
夜枭走到王景龙身边,顺手把那个蛇皮袋扔进了他的怀里。
“拿着你的‘利息’,好好在这儿待着。”
“看看你造的这片天,到底是怎么塌下来的。”
说完,夜枭对着林晞雪招了招手。
“雪儿,该咱们动手拆天了。”
林晞雪手中的长幡猛地扎进泥地,激起一圈漆黑的涟漪。
“好嘞,这一大锅绝望,我可得收稳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烟尘中。
王景龙抱着装满欠条的袋子,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漩涡。
一张带血的欠条从袋里飞出来,贴在他的鼻尖上。
他伸手抓下来,看着上面的名字,眼神里露出一抹惨笑。
“原来……我才是不值钱的那个……”
“轰!”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贯穿了整栋王氏大楼。
那栋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巨塔,在光柱中像是雪做的,迅速消融。
金色的字母,昂贵的大理石,都在这股绝对的秩序中化作虚无。
王景龙坐在废墟中心,被白光一点点吞没。
但他手里的那支记号笔,却在光芒里落下了最后一笔。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债”字。
大楼倒塌的巨响,传遍了整个江城。
原本跪在路边的人们,此刻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那栋高不可攀的塔消失在尘埃里,眼里没了惊恐。
夜枭站在黑暗的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混沌时钟的秒针,在那儿停顿了零点一秒。
他兜里的红色手机再次发出一阵滋滋声。
那个苍老的声音这次带着明显的电流干扰,听起来断断续续。
“你……打碎了……支点……”
“这……不再是……你的……游戏……”
夜枭把手机掏出来,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游戏?老子从来不玩别人的游戏。”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着后面喊了一声。
“李赫,给我查查那个‘平衡系统’的主机在哪儿。”
“这种坏掉的超算,拆了卖零件肯定值不少钱。”
远处的废墟里,红色的警示灯闪烁了几下,彻底灭了。
新的风,正从那道裂开的天缝里灌进来。
带着一股子自由的、却又满是铜锈味的草莽气。
夜枭钻进三轮车,踩动踏板,发出一阵轻快的嘎吱声。
他身后的阴影里,林晞雪正慢条斯理地卷起那杆漆黑的长幡。
江城的灯火,灭了大半,却在南郊的烂泥里,亮起了一丛又一丛的火堆。
那是捡来的木头在燃烧,烟火气冲天而起。
在这场混乱的废墟里,某种全新的、粗犷的逻辑正在悄悄扎根。
夜枭盯着前方幽深的街道,眼神里闪过一抹兴奋。
他知道,那个藏在云端里的“规则”,现在一定正疼得想骂娘。
三轮车的链条飞速旋转。
夜枭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走,去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