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晞雪咬着牙,白生生的额头上沁出了几颗汗珠。
那是权力的傲慢混合着陈年的血浆味,熏得她想作呕。
“它想把所有的‘不听话’,都抹成一坨泥巴。”
她伸手去抓旗杆,手掌还没碰上去,就被那股子气浪弹开了。
王景龙手里的玉玺发出一阵细密的嗡鸣声。
“这就是你那堆废纸抗衡不了的东西。”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你这些欠条,不过是几粒灰尘。”
他说着,玉玺下方的两个篆字——王权,开始在空中映出虚影。
虚影笼罩在那些拾荒者的头顶,压得他们脊梁骨咯咯作响。
夜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没去管那些飞舞的纸片,而是眯起眼看向那块玉。
“老头,你这刻章的石头挺沉啊。”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生锈的铁钉,随手在油桶上划了一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的基石,有时候也会生锈?”
夜枭眉心那个混沌时钟的印记,悄无声息地转动了一下。
原本停滞的秒针,在那一刻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拨动。
“李赫,给我查查王家那本总账,看看这玉玺底下压着多少烂账。”
他在耳机里低声吩咐了一句。
会议室废墟里,李赫敲击键盘的声音像是密集的雨点。
“夜哥,找到了,王家所有这些年的‘合法转让’,全是这块石头的频率在背书。”
“只要把这频率给断了,这玉玺就是块普通的压手石。”
王景龙冷哼一声,手中玉玺的光芒再次盛了几分。
“断我王家的根?你当你是哪尊真神?”
他猛地向下按去,玉玺的虚影瞬间砸向夜枭的头颅。
夜枭抬起那枚生锈的铁钉,迎着白光刺了过去。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油桶上方撞在一起。
一股子属于摩天大楼的傲慢,一股子属于烂泥潭里的倔强。
原本平静的棚户区,像是突然被捅了马蜂窝。
满地的破烂零件被卷到半空,飞速旋转起来。
林晞雪盯着这两股纠缠在一起的气,鼻翼快速扇动。
“老公,这老家伙要把整座江城的气运都压过来。”
“他在拿活人的命,去供养那块石头!”
她顾不上擦汗,再次扑向那杆剧颤的次元终焉幡。
这次她的指尖流出了墨绿色的光芒,死死勒住了旗杆。
“这种陈年老账,今天得一笔一笔地算清了。”
林晞雪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股子不撒手的劲头。
王景龙的眼睛里,两团白色的火焰跳动起来。
他显然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能顶住这一记“王权压顶”。
“不知死活。”
王景龙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左手也按在了玉玺上。
空气里的压力再次翻了一倍。
那些还没撤走的拾荒者,有的已经歪倒在烂泥里,动弹不得。
夜枭握着钉子的手在抖,可他的腰杆子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着王景龙,眼神里竟然带了一丝嘲弄。
“老头,你的手在抖。”
夜枭轻声吐出这句话,铁钉猛地往上一顶。
他身后的蛇皮袋突然炸开,无数张欠条顺着旋风飞向天空。
那些血红的印记在白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扎眼。
每一张纸上都隐隐传出了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叹息。
王景龙看着那些在眼前飞舞的废纸,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那是他这种身份的人,几十年都没体会过的慌张。
“一张欠条抵不了你的权。”
“那要是江城这几万条不甘心的魂儿,都写在这上面呢?”
夜枭的话音刚落,整片天空像是被揭开了半层皮。
那些原本惨白的秩序之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浑浊起来。
陈北拎着那个黑漆桶,在大楼顶层对着这片空地画了一个圆。
“夜哥,坑挖好了,埋这块石头正合适!”
陈北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带着股子疯劲。
王景龙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脚下的烂泥地,正变成一圈漆黑的墨色。
那墨色旋转着,像是一个贪婪的喉咙。
正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那块玉玺。
玉玺上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发出类似惊恐的尖叫。
王景辉在一旁吓得连连后退,直接跌进了水坑里。
“大哥……玉玺裂了!”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王景龙的手心里真的传出了一声细微的碎裂。
那一丝裂纹顺着“王”字的横杠划了下去。
夜枭猛地踏前一步,皮鞋重重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