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再赶我走了,好不好?就算……就算你永远只当我是妹妹,我也认了……”
她的声音轻柔而执着,带着少女最真挚的情意。
也许是她的呼唤起了作用,也许是汤药起了效,第三天傍晚,谢清晏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首先看到的,是伏在床边、因为极度疲惫而睡着的李灵。
她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秀气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蹙着,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被角。
谢清晏怔住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昏倒前的情景,也模糊地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照顾他,喂他吃药,跟他说话……难道……是李灵?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一直以为李灵只是个被宠坏的小公主,任性又麻烦,却没想到……
就在这时,李灵似乎察觉到他的动静,猛地惊醒过来。
看到谢清晏睁着眼睛看着她,她先是惊喜,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抓着他被角的手,慌乱地站起身。
“你……你醒了?太好了!我……我去叫太医!”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身就往外跑,因为起身太急,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公主!”谢清晏下意识想伸手扶她。
但李灵已经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谢清晏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仓惶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地空了一块。
很快,太医赶来,为谢清晏检查后,确认他已无大碍,但仍需静养。
而李灵,自那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谢清晏面前。
后来谢清晏从下人口中得知,那天李灵因多日劳累,体力不支,被闻讯赶来的她母妃派来的贴身内侍强行接回了宫中静养。
临走前,她特意交代,不要告诉谢清晏是她照顾的他。
“公主说……就当是她一厢情愿,让谢副使不必放在心上。”下人小心翼翼地转达。
谢清晏听着这些话,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沉默。
半个月后,李灵养好了身体,再次回到了特别稽查司。
她似乎变了一个人。
脸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眼神更加沉静坚定。
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案件中,处理公务更加雷厉风行,与阿箬、虞曦配合默契,将稽查司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她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缠着谢清晏,甚至……连看,都很少再看他一眼。
偶尔在议事厅相遇,她也只是公事公办地点头示意,目光平静无波,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僚。
谢清晏看着她忙碌而疏离的背影,心中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愈发清晰起来。
他似乎……弄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而病房内,经过陆登科不惜代价的救治,上官拨弦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虽然依旧昏迷,但胸口的阴寒掌力已被驱散大半,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陆登科却因此元气大伤,内力几乎耗尽,需要长期调养。
希望的曙光,似乎正艰难地穿透沉重的阴霾,一点点照亮前路。
上官拨弦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如同蝴蝶振翅般细微的动作,却让守在一旁几乎不敢眨眼的阿箬瞬间屏住了呼吸。
“上官姐姐?”她试探着,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床榻上,上官拨弦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阿箬惊喜交加、挂着泪珠的脸庞。
“阿……箬……”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难以辨认。
“醒了!上官姐姐醒了!”阿箬喜极而泣,转身就往外跑,“陆神医!谢大哥!姐姐醒了!”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陆登科和谢清晏几乎是同时冲了进来。
陆登科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疲惫与欣慰,而谢清晏则眼圈瞬间红了,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上官拨弦的手,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没事……”上官拨弦看着他们,尤其是谢清晏那消瘦憔悴的模样,心中酸涩,勉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她尝试运转内力,丹田处却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空乏和剧痛,经脉滞涩,往日充盈的内息如今只剩下微弱的一丝。
陆登科的金针渡穴虽保住了她的命,却也几乎耗尽了她苦修多年的功力。
“别急,别急,”陆登科看出她的尝试,连忙温声安抚,“能醒来已是万幸。经脉的损伤需要时间慢慢温养,切不可操之过急。”
上官拨弦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现实。
能活下来,已是侥幸。
在陆登科的精心调理和众人的悉心照料下,她的身体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恢复着。
虽然暂时无法动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