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宾客言笑晏晏,笔触精妙。
但细看之下,每个人的肌肤纹理下都隐隐透出骨骼的轮廓,仿佛皮肉即将腐烂脱落,露出底下的骷髅。
卖画老叟笑道:“娘子好眼光,这是木学士的新作《夜宴图》,如今可难买到了。”
上官拨弦盯着画作。
“木学士现在何处?”
老叟摇头。
“听说画完这幅画就疯了,见人就说他们都死了。”
上官拨弦买下画作回到车上。
萧止焰审视画作。
“这是……工部侍郎府上月夜宴的场景,画中人物都是朝中官员及其家眷。”
谢清晏凑过来看。
“画得真像,就是看着脊背发凉。”
陆登科指尖轻触画面,仔细嗅了嗅。
“颜料有问题,有股特殊的腥气。”
上官拨弦点头。
“掺了东西,需要回去仔细查验。”
特别缉查司内,阿箬用蛊虫检测画作。
“姐姐,颜料里混入了某种真菌孢子,蛊虫很抗拒接触它。”
上官拨弦用小刀刮下少许颜料,置于显微镜下。
“是尸菇的孢子粉,经过特殊研磨处理,极细微,能随呼吸进入人体。”
她抬头看向众人。
“尸菇生长在极阴湿处,其孢子能致幻,让人产生看见腐烂尸体的恐怖幻觉。”
萧止焰蹙眉。
“木学士在作画时吸入孢子,产生了幻觉,所以把所有人都画成了骷髅?”
上官拨弦摇头。
“不止如此。尸菇孢子致幻有一定随机性,而画中每个人的骷髅形态都很一致,说明木学士可能被人为引导了幻觉方向。”
风隼此时回报。
“大人,木学士癫狂更甚,已被家人锁在房中,不断嘶吼说所有人都死了。”
众人赶到木府时,听到院内传来凄厉嘶吼。
“他们都死了!早就死了!”
木学士被软布捆在榻上,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口中反复嘶吼着同一句话。
上官拨弦示意阿箬上前。
阿箬放出安神蛊,木学士稍稍平静,但眼神依旧涣散恐惧。
上官拨弦检查他的瞳孔和脉搏,又取样了他的唾液和指尖血。
“中毒已深,孢子已侵入肺腑影响神智。”
她配好解药给木学士服下,同时施针助药力发散。
木学士眼神恢复片刻清明,看到上官拨弦后突然抓住她的手。
“是真的……我看见了……他们都烂了……骨头……都是骨头……”
说完又陷入更严重的癫狂,力大无比,几乎挣脱束缚。
上官拨弦银针连刺他几处大穴,勉强稳住情况。
萧止焰立即下令。
“查这幅画所用颜料的来源,以及木学士近日接触过什么人。”
上官拨弦仔细观察木学士的症状。
“不完全是中毒,他的恐惧过于具体和强烈,像是被刻意引导过。”
陆登科翻看木学士的眼皮。
“瞳孔涣散,脉象紊乱,是心神溃散之兆,但其中还夹杂着受惊过度的脉象。”
谢清晏在画室发现一个精致的香炉。
“姐姐,炉灰里有未燃尽的香料碎片。”
上官拨弦检查香灰,挑出几片未燃尽的黑色碎片,仔细嗅闻。
“迷心香,产自苗疆,能放大内心的恐惧。”
阿箬辨认后确认。
“是黑巫族特制的迷心香,燃烧后无色无味,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最深层的恐惧。”
上官拨弦沉思片刻。
“有人先用迷心香让木学士心神失守,再让他吸入尸菇孢子,引导他产生特定的恐怖幻觉。”
萧止焰调阅卷宗。
“木学士以写实人物画闻名,常为达官贵人画像。若他当众指认所有画中人都已死亡,必将引起朝野恐慌。”
上官拨弦看向木学士。
“先治好他,才能知道是谁诱导了他,目的又是什么。”
她施针为木学士疏导经脉,阿箬从旁辅助以蛊术安抚心神。
治疗持续到深夜。
上官拨弦累得脸色发白,萧止焰强行让她休息。
“剩下的交给太医。”
上官拨弦摇头。
“迷心香与尸菇孢子混合产生的后遗症,解毒施针需一气呵成,否则会损伤神智。”
谢清晏端来参茶。
“姐姐歇会儿吧,我给你按按肩膀。”
陆登科默默递上提神的药丸。
“此药能暂缓疲劳,但事后需好好休息。”
这时,风隼匆匆进来。
“大人,查到颜料来源了。是西市一家新开的颜料铺,店主三日前已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