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瞻,上官拨弦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
黑水河谷……
那里似乎隐藏着玄蛇最终极的秘密,也关系着先太子被害的真相,更决定着北境的安危,以及……萧止焰的生死。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消息。
她回到书房,再次提笔,将她对“鬼兵”流言和黑水河谷秘密基地的猜测,详细写下,加密后,通过另一条备用渠道,再次发往北境。
无论他能否收到,她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他提供一切可能的信息和支持。
做完这一切,她抚摸着腕上太后赏赐的翡翠玉镯,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
止焰,无论前路如何,我都在这里,与你并肩。
愿你一切安好。
愿真相早日大白。
愿天下……重归太平。
北境的战云与长安的暗流,并未因距离而有所消减。
上官拨弦发出的第二封关于黑水河谷猜测的信,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这种沉寂比坏消息更令人焦灼。
她只能通过李瞻在兵部的渠道,零星获取一些边境军报的片段,拼凑出北境局势日益紧张的画面。
突厥骑兵的骚扰已从零星试探,变成了有组织的袭扰。
边境数个屯兵点都发生了小规模冲突,虽未酿成大祸,但紧张气氛与日俱增。
而关于“鬼兵借道”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甚至开始向内地扩散,引得人心浮动。
这一切,都让上官拨弦更加确信,黑水河谷便是风暴之眼。
就在她忧心忡忡之际,一个意外的消息,暂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这日,萧聿兴冲冲地跑来,脸上带着发现新奇事物的兴奋。
“上官姐姐!你知道吗?香积寺后山发现了一块怪石头!”
“怪石头?”上官拨弦从一堆医书中抬起头。
“对啊!”萧聿比划着,“听说是一块古碑,上面刻满了弯弯曲曲、谁也不认识的鬼画符!寺里的和尚都看不懂,请了几个翰林院的老学士去看,也直摇头!”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那碑文是上古梵文,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可能是前朝宝藏的地图,或者是修仙的功法!”
“引得一堆三教九流的人往香积寺跑,都想撞大运,把佛门清净地搅得乌烟瘴气!”
梵文古碑?
宝藏地图?
上官拨弦微微蹙眉。
她自幼随师父上官鹰学习,涉猎极广,对梵文虽不精通,却也略知一二。
若真是上古梵文,翰林院的学士不至于全然不识。
只怕是有人故弄玄虚。
“方丈大师没阻止吗?”她问。
“怎么没阻止!”萧聿道,“可架不住那些人胡搅蛮缠啊!方丈没办法,正托人想办法破解碑文,好平息这场风波呢。”
上官拨弦沉吟片刻。
香积寺是长安名刹,方丈慧明大师德高望重,与她师父上官鹰也曾有旧。
于公于私,她都不能坐视不理。
而且,这突如其来的“古碑”和随之而来的流言,总让她觉得有些蹊跷。
会不会……又是玄蛇扰乱视线的把戏?
“聿儿,备车,我们去香积寺看看。”
“好嘞!”
香积寺位于长安城南,依山而建,环境清幽。
但此刻,寺门外却围了不少人,有好奇的百姓,有跃跃欲试的江湖客,还有几个穿着异域服饰、眼神闪烁的胡人。
僧人们守在门口,面带难色,努力维持着秩序。
上官拨弦和萧聿从侧门而入,直接去往方丈禅院。
慧明方丈是一位眉须皆白、面容慈和的老僧,见到上官拨弦,双手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上官施主莅临,老衲有失远迎。”
“方丈大师客气了。”上官拨弦还礼,“听闻寺中因古碑之事烦扰,特来看看,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
“施主有心了。”慧明方丈叹了口气,“那石碑确实古怪,老衲修行数十载,也未曾见过那般文字。如今流言四起,扰了佛门清净,实在罪过。”
“大师可否带我去看看那石碑?”
“自然。施主请随老衲来。”
慧明方丈亲自引路,带着上官拨弦和萧聿绕过几重殿宇,来到后山一处相对僻静的山坡。
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石碑斜倚在土坡上,表面覆盖着苔藓,显得年代久远。
碑身上,果然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号。
乍一看,确实与梵文有几分相似,但细看之下,结构更加复杂,笔画间还夹杂着一些从未见过的、如同火焰又似蛇形的图案。
上官拨弦走近细看。
她伸出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