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出面,那些妇人自然不敢违抗。
更何况,组织者周大娘接到了“按兵不动”的指令,也未出面组织反抗。
持续了半个多月的、诡异的规律捣衣声,终于消失了。
通济坊的居民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王老匠人在服用上官拨弦配置的药物,并摆脱了夜间噪音干扰后,精神果然日渐好转,雕刻工作也重新步入正轨。
这一场无声的较量,似乎暂时占据了上风。
然而,上官拨弦和萧止焰都知道,这远远不够。
周大娘和她背后的货郎、油铺,都只是小鱼小虾。
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上线”,以及策划这一切的“影”或者“尊者”,依然逍遥法外。
死胡同的监视还在继续。
两天过去了,墙缝里的纸团依旧原封未动。
对方似乎格外谨慎。
就在萧止焰考虑是否要改变策略时,转机出现了。
第三天夜里,一个穿着夜行衣、身形瘦小的身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条死胡同。
他极其警惕,在胡同口观察了许久,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迅速闪到墙边,熟练地摸向那块松动的砖头。
就在他取出纸团,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
“拿下!”
萧止焰冷冽的声音响起。
数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出,瞬间将那黑衣人按倒在地,堵住了他的嘴。
动作干净利落,未发出多大响动。
黑衣人奋力挣扎,但哪里是风隼、影守等人的对手,很快便被捆得结结实实,卸了下巴,防止他咬毒自尽。
将其押回秘密审讯地点,扯下面罩,露出一张平凡无奇、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脸。
经过搜查,在他身上并未找到表明身份的物品。
但在他鞋底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小片薄如蝉翼的银叶子,上面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蛇形图案。
玄蛇成员的身份确认无疑。
审讯由萧止焰亲自进行。
各种手段用上,这黑衣人起初还咬牙硬撑,但终究不是铁打的,几个时辰后,精神防线开始崩溃。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自己是玄蛇外围成员,代号“灰鼠”,负责在几个固定的秘密联络点之间传递消息。
他的上线,是一个被称为“夜枭”的人,他从未见过“夜枭”的真面目,每次交接指令和消息,都是在不同的地点,通过死信箱(如墙缝)或者特定标记完成。
关于通济坊捣衣声的任务,他只知道是“夜枭”下达,目的是干扰一个代号“石匠”的官营工匠,具体原因不明。
他这次去取消息,也是按照“夜枭”事先约定的时间和地点。
“夜枭……”萧止焰咀嚼着这个代号。
又是一个新的代号。
玄蛇的组织结构,果然严密。
“如何联系‘夜枭’?”萧止焰冷声问。
“灰鼠”摇头,眼神恐惧。
“都是他单线联系我……我……我不知道怎么找他……”
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萧止焰并不气馁。
抓住了“灰鼠”,截断了这条消息传递链,至少暂时阻止了玄蛇对王老匠人的干扰。
而且,“灰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条线索。
他负责传递消息的范围,他活动的区域,都是下一步调查的重点。
“把他带下去,仔细看管。”萧止焰吩咐。
回到书房,上官拨弦正在等他。
听完审讯结果,她若有所思。
“这个‘夜枭’,权限似乎不低,能调动声波测试,目标直指玉玺副印工匠。在玄蛇内部,至少是中层头目。”
萧止焰点头。
“可惜,是单线联系,抓不到他。”
“未必。”上官拨弦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既然‘灰鼠’负责传递消息,那么,‘夜枭’必然需要确认消息是否顺利传递,或者是否有新的指令需要下达。我们或许可以……利用‘灰鼠’,引蛇出洞。”
萧止焰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
“让‘灰鼠’按照原定计划,将周大娘那份‘指令收到。妇人已散。何时撤离?’石匠’进度已受影响’的消息,放入下一个死信箱。”上官拨弦分析道,“然后,我们严密监控那个死信箱。”
“‘夜枭’见到这份消息,得知任务初步达成(妇人已散),但周大娘询问撤离,他很可能会有下一步的指示。只要他出现,或者派人去取消息……”
“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萧止焰接道,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此意。”上官拨弦微笑。
计划既定,立刻执行。
被严密控制的“灰鼠”,在威逼利诱下,不得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