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上官拨弦:“玄蛇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上官拨弦将擦拭好的银针一根根插回皮囊:“不无可能。睿德陵中,我们与那蒙面高手交手,他重伤遁走,蟠龙金匮却在我们之前失踪。如今又有这神秘信件……或许,存在着与‘尊者’李元道理念不合,或利益相左的势力。”
“若真如此,或可加以利用。”萧止焰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但眼下,需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军费虽已上路,但此番延误,边关必然吃紧。朝廷需尽快筹措第二批军费物资,补上空缺。”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而这第二批军费的筹措与调拨,恐怕……也不会太平。”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第二日,麻烦便接踵而至。
首先便是户部。
清晨,萧止焰刚至京兆尹府衙,户部的一位主事便愁眉苦脸地找上门来。
“萧大人,下官实在是没法子了!”主事姓王,是萧止焰在户部少数能信得过的人之一,此刻他额上见汗,声音发苦,“昨日度支司核算第二批军费所需钱粮,调用库银时,发现……发现账目与库存,似乎有些对不上!”
萧止焰心头一沉:“对不上?差额多少?”
王主事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发颤:“初步核算,至少……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
这绝非小数目!
足以支撑一支数万人的边军数月之用!
“何时发现的?为何现在才报?”萧止焰声音骤冷。
“是、是昨日傍晚对账时才察觉异常。库银记录与实物盘点差了数箱。下官不敢声张,连夜带人重新核对,确、确实少了……下官今早立刻就来禀报大人了!”
王主事急得快要哭出来。
户部库银,守卫森严,账目清晰,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短少三十万两?
是贪墨?
还是……玄蛇的手,已经伸进了国库?
“带我去库房!”萧止焰起身,面色铁青。
他立刻派人去请上官拨弦,此事蹊跷,恐非寻常查账所能解决。
上官拨弦闻讯,心知事关重大,立刻带着验毒、验伤及勘查现场的一应工具赶到户部。
户部银库位于皇城东南角,高墙深院,守卫林立。
王主事引着萧止焰与上官拨弦进入库区,来到出问题的丙字库房前。
沉重的包铁木门打开,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金属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库房内光线昏暗,借着墙壁上预留的气窗透入的天光,可见一排排厚重的木架,上面整齐码放着一锭锭官银,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沉甸甸的冷光。
“大人,您看,”王主事指着靠近里面几排木架,“就是这几排,账上记录应有五百箱,昨日盘点,实存只有四百九十七箱。每箱标准五千两,正好短少三箱,合计……三十万两。”
萧止焰上前,仔细查看那几排木架及周围地面。
地面铺设的是厚重的青石板,接缝严密,并无挖掘痕迹。
木架本身也完好无损,没有撬动破坏的迹象。
库房门锁完好,窗户气窗也都从内扣死,并无强行闯入的痕迹。
“库房钥匙由谁掌管?”萧止焰问。
“丙字库共有三把钥匙,分别由度支司郎中刘大人、库部主事下官、以及守库司的值守统领掌管。需三人同时在场,方可开启。”王主事连忙回道,“每次存取,皆有详细记录,账目清晰,直到昨日对账前,都未发现异常。”
“最后一次全面盘库是什么时候?”
“是……是三个月前。那时账实是完全相符的。”
三个月内,三十万两官银,在守卫森严、账目清晰的户部银库内,不翼而飞?
上官拨弦没有急着发表意见。
她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仔细勘查现场。
她先检查了门锁和窗户,确认无误后,又将目光投向地面。
青石板光滑,几乎看不到灰尘,显然日常打扫勤勉。
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摸石板的接缝,又取出一个小小的磁石,在缝隙间缓缓移动。
忽然,在靠近丢失银箱那排木架下方的某条石板缝隙处,磁石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吸附感!
有铁屑?
她用小镊子极其小心地从缝隙中夹出几粒比沙尘还要细小的黑色金属碎屑。
放在鼻尖轻嗅,带着一股极淡的、类似火药燃烧后的味道。
“这是什么?”萧止焰注意到她的动作。
上官拨弦将碎屑放在白绢上:“像是某种铁器剧烈摩擦或……小型爆破后留下的碎屑。”
爆破?
萧止焰和王主事脸色都是一变。
在银库内使用爆破?
这怎么可能?
上官拨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