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缺最后一样东西。”赫连流殇看向宇文护凌,“你的心头血,以及一缕分离出的魔心本源。”
“分离魔心本源?”宇文护凌皱眉,“师父,魔心已与我性命相连,强行分离恐怕……”
“不是强行分离。”赫连流殇摇头,“老夫要你主动割舍一部分魔性,注入这匕首之中。此举有三重用意:其一,减轻你体内魔心负担,降低反噬风险;其二,让这匕首真正成为你的一部分,如臂使指;其三……”
老人目光深邃:“兵器有灵,尤其是本命法器。你若将全部魔性留于己身,此匕首便只是死物。但若分一缕魔魂入内,假以时日,它便能诞生器灵,成为你真正的伙伴。”
宇文护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弟子该怎么做?”
“很简单。”赫连流殇指向熔炉上空旋转的匕首,“伸手握住它,以你天罡境的修为,强行抽取地火完成最后淬炼。过程中,你的罡气、精血、乃至心神都会与匕首交融。届时,你自然会知道如何分离魔性。”
宇文护凌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起。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越是靠近熔炉,温度越高。待他飞到匕首旁时,周身衣物已开始焦卷,皮肤传来灼痛。但他面不改色,右手稳稳伸出,一把握住了匕首的柄。
那一瞬间,难以形容的痛楚贯穿全身。
匕首仿佛活了过来,那些鳞片状的纹路陡然竖起,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汩汩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被匕首贪婪地吸收。与此同时,熔炉中的地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八条火龙顺着匕首冲入他的经脉!
“呃啊——”
宇文护凌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罡气在燃烧,就连神魂都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
但更诡异的是,胸口那颗魔心开始剧烈震颤。
它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又或者说是……兴奋?
黑色的魔气从心脏喷涌而出,顺着经脉涌向右臂,最终注入匕首之中。匕首发出愉悦的嗡鸣,表面的鳞片一片片亮起,从柄端到匕尖,仿佛有一条黑龙正在苏醒。
“就是现在!”赫连流殇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以心念为刀,斩一缕魔魂入器!”
宇文护凌闭上双眼。
内视之下,他能“看”到自己的识海——那是一片混沌的海洋,上方悬着一颗漆黑的魔心,下方沉着一团金色的圣光。二者彼此纠缠、对抗,又奇异地维持着平衡。
他心念一动,无形的刀刃在识海中凝聚。
这一刀,要斩向自己。
斩向那颗万古魔心。
这需要莫大的勇气,更需要精准的控制。斩得多了,魔心受损,自己修为大跌;斩得少了,不足以孕育器灵;斩得偏了,可能伤及圣体本源,甚至神魂溃散。
但宇文护凌没有丝毫动摇。
五年间,他每日都在与魔心搏斗。他熟悉它的每一次跳动,熟悉它散发的每一缕魔气,熟悉它试图操控自己的每一个念头。
所以这一刀,又快又准。
“嗤——”
无形之刃切入魔心外围,精准地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团黑气。那黑气离体瞬间,化作一条狰狞的小龙,在识海中咆哮挣扎,想要逃回魔心。
“去!”
宇文护凌心念再动,强行将这条魔气小龙逼出识海,沿着经脉送入右手,最终注入匕首。
“吼——”
匕首陡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龙吟!
暗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地火洞映照得如同白昼。匕首表面的鳞片完全活了过来,层层叠叠地蠕动、重组,最终定型——那是一柄通体漆黑、布满逆生龙鳞的奇异匕首。匕身略带弧度,匕尖寒芒四射,柄端镶嵌着一颗猩红色的宝石,那是宇文护凌心头血凝结而成。
最诡异的是,当宇文护凌握住它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匕首的“心跳”。
咚咚、咚咚。
与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
“成功了。”赫连流殇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此匕,当名‘逆鳞’。”
“逆鳞……”宇文护凌缓缓落地,低头端详手中的匕首。他能感受到,匕首中那缕魔魂正在沉睡,但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需心念一动,匕首就能如闪电般射出,斩杀百丈之外的敌人。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赫连流殇沉声道,“此匕既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也是你意志的延伸。它吞噬了你的圣骨、精血、魔魂,注定与你不离不弃。他日你若登临绝巅,它亦能随你一同进化,甚至……”
老人顿了顿,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甚至超越‘戮天剑’那样的上古神兵。”
宇文护凌郑重跪地:“弟子多谢师父赐器之恩。”
“起来吧。”赫连流殇扶起他,“器已成,该去见见其他人了。明日,你便要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