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肢之延,心为器之魂。”赫连流殇声如洪钟,“你将来若要炼制镇压魔心的法器,须得对炼器有至深理解。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将这块铁打成钢,打成你想要的形状。”
宇文护伦抡起比他手臂还粗的铁锤,一锤一锤砸下。火星四溅,烫伤了他的手臂,他却浑然不觉。魔心在胸腔中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传递出磅礴的力量,支撑着他完成这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而了空大师,每日清晨带他诵经。
《静心禅》、《金刚经》、《往生咒》…佛经梵唱在石室中回荡。起初,宇文护凌只是机械地跟读,心中充满抗拒——这些劝人放下、劝人慈悲的文字,在他听来虚伪又可笑。
但了空从不强迫,只是日复一日地诵念,声音平和舒缓,如涓涓细流。
三个月后的某个清晨,宇文护凌在诵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时,忽然停住了。他想起血月之夜,想起父母临死前的眼神,想起挖心的剧痛…那些画面依旧清晰,可奇怪的是,心中的恨意竟然淡了一分。
不是原谅,而是明白了一件事:沉浸在仇恨中,折磨的只有自己。
“师父。”诵经结束,宇文护凌第一次主动开口问了空,“若我放下仇恨,对得起死去的家人吗?”
了空看着他,缓缓道:“放下不是忘记,而是不再让仇恨支配你的人生。你若能活得堂堂正正,走出一条自己的道,那才是对家人最好的告慰。若你沉沦魔道,滥杀无辜,即便报了仇,九泉之下的亲人会欣慰吗?”
宇文护凌沉默。
了空起身,走到石室门口,回身道:“护凌,你记住——魔心在你体内,却未必能掌控你。心若向佛,魔亦是佛;心若向魔,佛亦是魔。选择权,在你手中。”
门轻轻关上。
宇文护凌坐在石床上,伸手按住胸口。那颗黑色心脏平稳地跳动着,传递出温暖而强大的力量——这力量曾经让他恐惧,如今却成了他活下去的依靠。
窗外传来石铁牛的喊声:“小师弟!吃饭了!今天有野菜粥!”
宇文护凌下床,推门走出石室。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看到石铁牛端着两个破碗,憨厚地笑着。
“快吃快吃,待会纯如前辈还要来检查你磨的剑呢!”
宇文护凌接过碗,野菜粥很稀,几乎能照出人影。他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暖了冰冷的胃。
“铁牛哥。”他忽然说。
“嗯?”
“谢谢你。”
石铁牛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谢啥!咱们是师兄弟嘛!”
宇文护凌也笑了笑,很淡,却是这三个月来第一次真正的笑容。
远处钟声响起,无妄寺的早课开始了。僧人们的诵经声随风飘来,混着山间的鸟鸣,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宇文护凌喝完粥,将碗递给石铁牛,转身走向炼器室。今天要完成三千次捶打,还要辨认十种新草药,傍晚要跟青玄法师学习星位推算…
路还很长。
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但至少,他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活着,才能让那些夺走他一切的人,付出代价。
宇文护凌握紧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这一次,他很快松开,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炼器室的门。
炉火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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