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脸色微变,但依然强硬:“无凭无据,血口喷人。”
“要证据?”左丘焉情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扔在他面前,“这是你手下‘影十二’的供词,他为了活命,把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影七盯着那本册子,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现在,我问,你答。”左丘焉情俯身,声音压低,“诸葛瑾渊把备份的账册和密信藏在哪里?”
影七闭上嘴,显然不打算开口。
左丘焉情也不急,示意侍卫:“带他去隔壁,好好‘招待’。记住,午时之前,我要听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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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将影七拖了出去。左丘焉情转身看向欧阳阮豪:“信函呢?”
欧阳阮豪将布包递给她。左丘焉情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些足够诛他九族了。”她合上信函,“但光有这些还不够。诸葛瑾渊在朝中经营二十年,党羽遍布六部。若不能一击致命,反扑之力足以让我们粉身碎骨。”
“左丘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一个人证。”左丘焉情目光锐利,“一个在朝中有分量、能证明这些信函真实性的人证。”
上官冯静突然开口:“叶峰茗。”
左丘焉情挑眉:“你说那个指证欧阳将军通敌的副将?”
“他是被逼的。”上官冯静说,“江怀柔查过,叶峰茗的母亲被诸葛瑾渊软禁,以此要挟他作伪证。如果我们能救出他母亲,他或许愿意翻供。”
左丘焉情沉思片刻,摇头:“太冒险。叶峰茗是直接证人,诸葛瑾渊一定会严密监控。我们贸然接触,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欧阳阮豪问。
左丘焉情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望着渐渐亮起的天色,许久,才缓缓道:“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们做出牺牲。”
“你说。”
“你们主动投案。”
屋内陷入死寂。
欧阳阮豪盯着左丘焉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左丘焉情转身,目光平静,“你们投案,将所有罪名揽下——上官冯静劫囚,欧阳阮豪越狱,江怀柔协助逃犯。刑部会公开审理此案,届时,诸葛瑾渊为了彻底钉死你们,一定会让叶峰茗出庭作证。”
上官冯静明白了:“在公堂之上,众目睽睽,如果我们能当场揭穿诸葛瑾渊的阴谋,逼叶峰茗反水……”
“正是。”左丘焉情点头,“公堂是唯一一个诸葛瑾渊无法完全掌控的地方。那里有律法、有程序、有旁听的百官和百姓。只要我们准备充分,就有机会当众翻盘。”
“但风险极大。”欧阳阮豪沉声道,“如果我们失败,就是当场处斩,绝无生机。”
“是的。”左丘焉情坦然承认,“所以我说,需要你们做出牺牲。”
她走到炕边,看着上官冯静:“你是穿越者,对吧?”
上官冯静瞳孔一缩。
“不必惊讶,江怀柔都告诉我了。”左丘焉情说,“她说你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里有更先进的理念和知识。她还说,你曾告诉她一句话:‘历史的进步,往往需要有人用鲜血铺路’。”
上官冯静沉默。那确实是她说过的话,在某个深夜,她向江怀柔描述自己世界的民主与法治时,感慨这个时代的黑暗。
“现在,铺路的机会来了。”左丘焉情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用你们的鲜血,铺一条通往清明的路。或者,继续逃亡,看着诸葛瑾渊继续祸国殃民,看着更多无辜的人死去。”
选择权在他们手中。
欧阳阮豪看向上官冯静。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明亮,那里面有他熟悉的倔强和决绝——那是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着红衣站在牢门外,将匕首掷入囚笼时的眼神。
“你怎么想?”他问。
上官冯静没有立刻回答。她望向窗外,长安城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这座千年古都,见证了无数王朝兴衰,无数英雄崛起陨落。而现在,轮到她做出选择了。
是苟且偷生,还是以身殉道?
她想起醉仙楼里那些葬身火海的无辜者,想起阮阳天为救妹妹万箭穿心的身影,想起江怀柔肩头那支箭,想起欧阳阮豪背上狰狞的烧伤。
然后她笑了。
“欧阳,”她转过头,看着他,“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欧阳阮豪怔了怔,随即明白她在说什么——在河边,他答应她,等这一切结束,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记得。”他握住她的手。
“那我们就赌一把。”上官冯静笑着说,“赌赢了,你娶我;赌输了,黄泉路上,你也要娶我。”
欧阳阮豪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心疼,但更多的是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