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阮豪心头一紧,一脚踹开门。
庙内空无一人,只有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证明江怀柔确实来过。
“江姑娘!”他压低声音呼唤。
无人应答。
他小心翼翼地将上官冯静放在干草堆上,检查她的呼吸——微弱但平稳,箭伤处的包扎已被血浸透,需要立刻换药。
正焦急时,神像后传来细微的响动。欧阳阮豪猛地拔剑,剑尖直指阴影处:“谁?”
“是我……”江怀柔虚弱的声音传来。她从神像后爬出来,脸色比纸还白,肩上的箭已被拔出,草草包扎过,但显然失血过多。
“你去哪了?”欧阳阮豪收起剑,上前扶她。
“有人搜查……我躲起来了……”江怀柔喘着气,看向上官冯静,“她怎么样?”
“箭贯穿左肩,失血很多。”
江怀柔挣扎着爬到上官冯静身边,检查伤口。她的手指在颤抖,但眼神依然专业。“需要清创缝合,但这里没有工具……也没有麻沸散。”
“我去找。”
“不行。”江怀柔抓住他的手臂,“全城都在搜捕我们,你一露面就会被抓。况且……她撑不到你回来了。”
欧阳阮豪的瞳孔骤然收缩。
江怀柔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展开是一排银针。“只能用这个了……针灸止血,暂时稳住伤势。但必须在天亮前找到安全的地方进行手术,否则伤口感染,神仙难救。”
她说着,取出银针,在上官冯静几处穴位刺下。手法精准,尽管她自己也在颤抖。
欧阳阮豪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突然问:“你肩上的伤……”
“死不了。”江怀柔头也不抬,“箭上没毒,只是失血。比起这个——”她顿了顿,“醉仙楼的地窖……”
“她拿到了。”欧阳阮豪从上官冯静背上解下湿透的布包,“所有信函都在。”
江怀柔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却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好……很好……那这场火,就没有白烧……”
“但死了很多人。”欧阳阮豪声音低沉。
“乱世之中,哪有不死人的。”江怀柔收起银针,上官冯静的出血明显减缓了,“重要的是,该死的人,终将付出代价。”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暗红的血块。
“你内腑受伤了。”欧阳阮豪皱眉。
“我知道。”江怀柔擦了擦嘴角,“那一箭伤了肺脉。但我还能撑……至少,要撑到把你们送到左丘焉情那里。”
她挣扎着站起,晃了晃,被欧阳阮豪扶住。
“左丘焉情答应在西市油铺接应,”欧阳阮豪说,“但现在是寅时,离约定的卯时还有一个时辰。”
“等不了了。”江怀柔看向庙外,“火势那么大,诸葛瑾渊一定会全城搜捕幸存者。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去哪里?”
江怀柔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木牌——那是普通的市井门牌,上面刻着“安仁坊七巷三户”。
“这是我师父在长安的旧宅,多年无人居住。师父临终前告诉我,若有朝一日走投无路,可去那里暂避。”她将木牌递给欧阳阮豪,“你们去那里,我去引开追兵。”
“不行。”
“必须行。”江怀柔的眼神异常坚定,“三个人一起走,谁都走不掉。我受伤最轻,又是生面孔,更容易脱身。”
“但你的伤——”
“死不了。”江怀柔重复道,然后笑了笑,“欧阳将军,别忘了,我是江湖人。江湖人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找生路。”
她说完,不等欧阳阮豪回应,便朝庙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上官冯静,轻声道:“告诉她,她做到了。那些死去的、活着的,都会感谢她。”
然后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欧阳阮豪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江怀柔是对的,但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眼睁睁看着同伴赴险,自己却只能逃亡。
“唔……”草堆上的上官冯静发出一声呻吟。
欧阳阮豪立刻蹲下身:“静静?”
上官冯静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了几息,才聚焦在他脸上。“欧阳……我们……逃出来了?”
“嗯,逃出来了。”他握住她的手,“信函也拿到了。”
“江姑娘呢?”
“……她去引开追兵了。”
上官冯静的眼神暗了暗,但没有说什么。乱世之中,每个人都必须做出选择,而选择往往意味着牺牲。
“我们能走吗?”她问。
“能。”欧阳阮豪扶她坐起,“江姑娘给了我们一个地址,她师父的旧宅,可以暂避。”
他将她背起,再一次踏入夜色。
安仁坊在长安东南角,是普通百姓聚居处,巷道狭窄曲折,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