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和银两,你们用得着。”
“陆先生,大恩不言谢。”上官冯静深深一拜。
“快去吧。”陆文渊扶起她,“告诉欧阳将军,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若有朝一日沉冤得雪,记得来城南找我喝一杯。”
马车调头离去。
上官冯静抱着药箱和布包,绕到染坊后门,轻轻敲了三下——这是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江怀柔的脸出现在门后。看见她平安回来,江怀柔明显松了口气,但看见她手中的药箱和包扎过的脚踝,眉头又皱了起来:“出事了?”
“遇到了眼线,但有人相助。”上官冯静简短地说,“先给阮豪换药。”
屋内,欧阳阮豪已经醒了,正靠在墙上,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看见上官冯静进来,他眼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你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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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有事。”她跪坐在他身边,打开药箱,“但遇到了贵人。”
她一边为他换药,一边低声讲述了早上的经历。听到陆文渊的名字时,欧阳阮豪的眼神微动:“陆静之……原来是他。”
“你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欧阳阮豪闭了闭眼,“没想到他还记得。”
新药的效果立竿见影。敷上药后,伤口的红肿明显消退,欧阳阮豪的脸色也好转了些。江怀柔检查了药粉,惊讶道:“这是宫廷御用的金疮药配方,但其中几味药材已经绝迹多年。这位陆先生,绝非寻常人。”
“他说他曾想考取功名。”上官冯静说。
“那就对了。”江怀柔恍然,“陆文渊——我想起来了。五年前的科举,有个寒门学子高中探花,却在殿试时直言朝政弊端,触怒权贵,被剥夺功名,永不录用。那人就叫陆文渊。”
屋内一片寂静。
“所以他是被诸葛瑾渊所害?”上官冯静问。
江怀柔点头:“当年主考的副考官就是诸葛瑾渊。陆文渊在策论中痛陈边军粮草短缺、将士饥寒交迫的现状,直指军需供应中的贪腐。这等于打了诸葛瑾渊的脸。”
命运如环,丝丝相扣。
欧阳阮豪救过陆文渊,陆文渊因直言军粮问题被贬,如今又反过来救他们,而他们要扳倒的,正是造成这一切的诸葛瑾渊。
“休息吧。”江怀柔说,“离明日午时还有十二个时辰。我们必须养精蓄锐。”
三人轮流休息。江怀柔守第一班,上官冯静躺在欧阳阮豪身边,却怎么也睡不着。
“在想什么?”欧阳阮豪低声问。
“在想陆先生的话。”她翻过身,面对着他,“他说,这朝堂之上,忠奸难辨,善恶不分。我们做的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扳倒了一个诸葛瑾渊,难道就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欧阳阮豪沉默良久。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些冤死的人就永远得不到公道,那些还活着的人就还会继续受害。也许这世道不会因为我们的努力就变好,但至少,我们不能让它变得更坏。”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你知道吗?在边疆的时候,有一次我们被围困在山谷里,粮食吃光了,箭矢用尽了,所有人都以为会死在那里。有个年轻的小兵,才十六岁,他临死前对我说:‘将军,我不怕死,但我怕我死了,家里就没人告诉我娘,我是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娘以为他在军营里吃皇粮,风光无限。她不知道,她儿子每天吃的都是掺了沙子的米,穿的是一戳就破的薄棉袄,最后是饿着肚子、冻着身子,被敌人的刀砍死的。”
上官冯静的眼泪无声滑落。
“所以我要活下去。”欧阳阮豪说,“我要回到京城,告诉天下人,那些将士是怎么死的。我要让那些喝兵血、吃空饷的人付出代价。这不是为了什么家国大义,只是为了那个小兵,为了他娘,为了千千万万像他们一样的人。”
他握住她的手:“你问我值不值得。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上官冯静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答案。
如果她是那个小兵,她会希望有人记得她的死;如果她是那个母亲,她会想知道儿子是怎么死的;如果她是欧阳阮豪,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为那些再也不能说话的人说话。
这便是答案。
无关对错,不问得失,只求心安。
窗外,日头渐高。
距离明日午时的会面,还有十个时辰。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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